木焦蠻看著李玄鋒,點了點頭,他對於自己這個便宜小舅子,可謂是記憶猶深。
在李家前幾代弟子當中,李玄鋒無疑是天賦最高的一個,天生掌心處便有一處靈竅,後天還練成了獨一無二的箭意,並不輸於他的季父李尺涇。
在日後,李玄鋒更是闖南走北,聲名赫赫,在江南一帶聲名鵲起,臨死前殺盡北方十八釋,轟動天下。
除此之外,李玄鋒在李家當中,同樣處於一個十分獨特的地位,他是李家自李木田以來,第一個天生的靈竅子。
如果李家沒有撿到那面玄鑒的話,那麼李家的復興也只能夠是從李玄鋒開始了。
(請記住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日後,陰司關於上巫的布局,也是從李玄鋒的子嗣李淵漁開始的,甚至在端木奎死後,也很有可能正是李淵漁繼承了那一本獨一無二的有一道金丹妖物的全身氣數煉就的黃籙《答桑下乞兒問》。
這對於木焦蠻來說尤為重要,因為他所修的就是上巫,對於他來說,《答桑下乞兒問》具有著獨一無二的誘惑。
端木奎當年仗著這一本仙書,築基殺憐愍,紫府之後,神通不曾圓滿,便能夠威壓江南。
這在整部玄鑒中,是唯一一個例子。
如果木焦蠻能夠成功苟到十七年後端木奎證金身死之後的話。從李玄峰處入手,在江伯清死後接觸李淵漁,從而憑藉金手指『鶴觀』參悟《答桑下乞兒問》是他唯一的能夠接觸到這本仙書的機會。
其他時間,他壓根就見不到這本仙書。
不過眼下的李玄峰不過十幾歲的年紀,還太過稚嫩,不值得木焦蠻太過重視,他真正要面對的,是李通崖。
此時李通崖整了整衣襟,大步上前,在距木焦蠻幾步之外站定,雙手抱拳作揖。
李通崖腰彎得極低,姿態放得極謙,朗聲道:「李家李通崖拜見木公大帥,久聞大帥威名,今日得見,名不虛傳。」
「李公不必多禮。」
木焦蠻微微頷首,伸手虛扶了一把,回首先看了一眼身後緊張的李景恬,隨後才轉過身來對他說道:
「如今你我兩家結成通家之好,自此以後,榮辱與共,休戚相關,還望李公莫要見外。」
李通崖直起身來,面上帶著笑容,仿佛真心認可木焦蠻這一番榮辱與共、休戚相關的話語。
然而事實是,李通崖在自覺感知著木焦蠻的修為深淺,同時觀測著他面前大寨內山越的戰力。
出乎他意料的是,寨內李通崖只感受到一個練氣低層的氣息,修為不過與他仿若,都是練氣二層的水平,這對李通崖來說,簡直可以不值一提。
這樣一來,李通崖也可以微微放心,不至於擔心山越時不時的隔三差五便下山劫掠他李家的黎涇鎮。
倒是眼前的木焦蠻,李通崖微微皺了皺眉,看不清他的水平,只知道修為境界在他之上,卻只覺得深不可測,於是他繼續說道:
「侄女景恬,蒲柳弱質,能得大帥垂青,收列為侍妾,此非為小女一人之幸,亦是我李家闔族之榮……」
李通崖聲音朗朗,這番話說得更是情真意切,使人不住動容。
然而他身後的李玄鋒臉色卻變了變,似要開口,卻被李景恬輕輕抓了抓手腕,示意他不要多言。
於是李玄鋒只能硬生生咬了咬牙,攥緊了身後的長弓,只覺得無比屈辱。
此時他仿佛從眼下虛妄的和平中清醒了過來,到底意識到李家與山越之間的實力差距,哪怕木焦蠻口口聲聲聲稱通家之好,但是他李家也不敢接納,只得卑躬屈膝。
這讓李玄鋒著實不快。
另一邊,木焦蠻聽罷後,語氣有著幾分玩味,「李公這話到底有幾分出自真心?」
「兩家既已結親,自然全是真心。」李通崖神色不變,依舊恭聲。
「好一個真心!」
木焦蠻聽完以後,大聲笑了幾聲,隨即才收斂起儀容,對著李通崖說道:
「我以真心待君,君當以真心待我,何故大言相欺?」
縱觀玄鑒整本書,前期與李家為敵的什麼萬家、山越、安家,哪怕前期要與之為盟,後期也無一例外不是被李家活生生吞併,改姓易名,苟延殘喘而已。
成王敗寇,無可厚非。
木焦蠻也不以為過,只不過讓他真心相信李通崖願意忍下這口屈辱,與他誠心聯姻,就有些讓人發笑了。
氣氛剛剛緩和,轉眼間便落入低谷。
一旁李玄峰更是握緊了手中的弓柄,拉住姐姐李景恬的手,心中憤憤不平,心想你山越東西,劫掠了我李家人丁,還強娶了我姐姐為侍妾,轉眼間又說要誠心和好,眼下更是咄咄逼人,著實不當人子。
他心中只覺得,眼下要談崩了,馬上便是動手廝殺的局面,內心只想著如何帶出姐姐李景恬,從眼前的山越帳中救出從弟李玄嶺,逃離此地。
然而李通崖臉色依舊從容,只是話鋒一轉,語氣雖然仍舊恭謹,話語卻儼然重了幾分。
「大帥既然要以真心相待,那麼通崖有一事不明,還望大帥賜教。」
木焦蠻眉梢微挑,已經知道李通崖要說什麼了,卻還是示意他說下去。
李通崖直視木焦蠻的眼睛,緩緩道:
「大帥竟然視李家為姻親盟友,卻不知為何不發書明聘,反而興師犯我,毀我田舍,擄我子民。」
這番話說得極為大膽,著實膽大包天。
要知道,眼下就在山越營寨之前,李通崖更是並非孤身一人,為示誠意還攜帶了侄子李玄鋒同行。
除此之外,木焦蠻修為更是在李通崖之上,山越實力也在李家之上,敵眾我寡,敵強我弱,李通崖卻仍然能夠堅持傲骨,著實不易。
李景恬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幾乎想立刻開口轉圜一二,卻不知從何下手。
然而木焦蠻並未發怒,他低頭看了李通崖片刻,輕聲笑了兩下:
「李公,難道以為這黎涇鎮是你李家的嗎?」
李通崖皺了皺眉頭,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