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木焦蠻對他沒有找到那枚玄鑒碎片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可能玄諳還沒想好怎麼拋下那枚碎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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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木焦蠻自覺距離他能夠盜版符種不過須臾之間,因此他不由得想著也許參悟新的玄鑒碎片能夠讓他悟出如何盜版符種。
畢竟此刻的玄鑒實在是太過殘破了。
雖然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木焦蠻只是一想,便不覺啞然失笑。
玄諳會讓他這個與李家毫不相關的人得到玄鑒碎片嗎?
嗯,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有郁幕仙前車之鑑。
不過木焦蠻終究是不敢抱此奢望。
另一邊,李景恬聽了木焦蠻的話,不由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等她叔父?等李通崖?
李景恬腦海中剎那間湧現出無數念頭。
木焦蠻為何要等通崖叔父?他憑什麼篤定通崖仲甫一定會親自前來?是設伏?還是誘殺?
又或者是玄鑒的秘密終究沒能夠瞞住他扣下自己猶嫌不夠,想要將李家趕盡殺絕,如此一來,便只有他一人知曉玄鑒的秘密了。
想到諸多可怕的可能,李景恬不由輕攥了一下衣袖,抬眼去偷看木焦蠻的神色,那張清逸的面孔上依舊波瀾不驚。
越是如此,她心中便越是不安,一顆心懸在半空,上不去,也落不下。
越是心中有秘密的人,便越是心虛,李景恬便是如此。
正當她內心中想著要不要試探一二的時候,木焦蠻的聲音卻突然將她內心的思緒打斷。
「幫我整一下衣冠。」
「大帥,這是要見客嗎?」
李景恬又是一怔,身子卻已經上前為木焦蠻,也就是她如今的夫君正衣冠、整儀容、理鬢角、束腰帶。
木焦蠻一麵攤開雙手,一面漫不經心道:「你仲父李通崖已經在十里之外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夠到達營門。」
李景恬聞言,心中更是一震,卻是絲毫不懷疑真假。
她這幾日跟隨在木焦蠻身邊,寸步不移,並未見他派出探馬游騎,更不曾見飛鴿傳書,自然也未曾見有人向他稟報之類的事情。
如今木焦蠻端坐帳中,卻能知曉她仲父李通崖十餘里之外的行蹤,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了。
山越族中流傳的巫祝之術。
所謂巫祝之術,通天地,御鬼神,知吉凶,曉禍福,斷生死,卜未來,玄之又玄,神乎其神,與當下流傳的諸多術法大不相同。
尤是李景恬更是心中一驚,驚的是木焦蠻有如此手段,想必自己在營中的一舉一動,他都觀之如鏡,了如指掌,那麼自己那面藏在妝檯上的玄鑒,究竟能瞞多久呢?
她不敢多想了。
在為木焦蠻整理好衣冠後,李景恬同樣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攏了攏鬢邊碎發,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蒼白憔悴,使仲父憂心。
木焦蠻看了她一眼,目光中似有一絲滿意之色閃過,又說道:
「不僅僅是你仲父李通崖,還有你胞弟李玄鋒,他如今也已經到了。」
「什麼?」李景恬一驚,竟忍不住伸手碰到了面前的案幾,發出一聲脆響,引得她雙手一陣生疼也不覺痛楚。
……
此時營寨外,天色蒼茫,遠處山巒疊嶂,峰巒如聚,寨內山越武士依舊一如既往一般操練武藝,見到木焦蠻走出,便躬身行禮。
李景恬站在木焦蠻身側,望著寨門處的那一條土路,心中更是倉皇無措。
仲父李通崖會如何看待他這個已經作為山越大帥侍妾的侄女呢?
胞弟李玄鋒見了他又會如何看待自己這個同胞阿姊呢?
李景恬越想越是惶恐,好在不過片刻的功夫,土路盡頭便揚起了煙塵。
三騎人馬自煙塵中漸漸顯出身形。
當先一人青衫落拓,風塵僕僕,正是李通崖,他身後跟隨著一個身形矯健的少年郎,背後懸著一把弓,眉宇間與李景恬頗為相似,卻是李景恬同胞弟弟李玄鋒。
最後一人落在最後,正是山越使者賀六渾。
李景恬見到幾人騎馬而來,心知是仲父李通崖照顧還沒有踏上練氣的胞弟李玄峰,以及那山越使者賀六渾。
她又想起自己出營門的時間,與幾人趕到的時間相差無二,不由得對那山越大帥木焦蠻的巫祝之術更是驚嘆不已。
他竟然能夠掌握自家仲父李通崖的行蹤!
要知道仲父李通崖與他同為練氣修士啊!
李景恬心驚的同時,也不由感覺到一陣喜悅,時隔多日,她終究又見到了自家的親人。
她遙遙望見仲父和胞弟的身影,眼眶內不由得一熱,卻被她深深忍住,只是將脊背挺得更直,雙手交疊於身前,維持著一個李家嫡女應有的端莊姿態。
李景恬知道,她此刻不能夠讓仲父李通崖憂心。
另一邊,李玄鋒見到自家阿姊的身影,不由得更是歡心雀躍。
他這幾日裡與那山越使者賀六渾詳細打聽,已然知曉自家胞姊被木焦蠻納為侍妾,同時,李玄鋒也打聽到,這山越大帥在大厥庭內並無正牌妻子。
正所謂李景恬雖為妾,木焦蠻未有妻。
李景恬雖然名為侍妾,但是在山越族中地位卻並不低下。
畢竟在外人,包括如賀六渾這些木焦蠻的親衛們看來,木焦蠻既然只有李景恬這麼一位侍妾,那麼自然不可把她當其餘奴婢侍妾看待。
李玄鋒聞言,心中既隱隱感到不忿,卻也無可奈何,畢竟如今山越勢大。
他只期盼阿姊能有一個更好的歸宿。
這樣想著,李玄鋒恨不得自己明日便合練六輪,服氣養性,煉就仙基,成就神通,使得這山越大帥木焦蠻對他阿姊並不敢小覷半分。
他一見到阿姊的身影,便又狠狠揮舞了一下馬鞭,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到達寨門前。
緊接著,李玄鋒翻身下馬,動作緊促,大步流星來到李景恬面前,相見時兩人都有淚光閃爍,卻都沒有落下來。
「阿姊,我好想你。」
「玄鋒,我也是。」
兩人在營門前相擁片刻,隨後李景恬為木焦蠻介紹道:
「夫君,這是我胞弟李玄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