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還是有的賺的，只是賺的少了一點而已。」胡叔緩緩說道。
「而且房子一直壓著，每個月銀行利息不是小數目。三百多套占壓的資金，每一天都在燒錢。」
「好戶型好樓層早就被挑光，剩下的大半都是大戶型、北向低樓層，散戶客戶極少。
慢慢賣，賣個兩三年都未必能清完，利息損耗算進去，未必就比低價出貨划算。」
林宏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沉默不語。他心裡清楚胡叔說的是實話。
對外宣傳均價六千二，真實成交的平均價確實只有五千七上下。
北向低樓層、看不到海景的大戶型，不少成交單價也就五千出頭。
甚至還有低於五千的成交價，根本賣不到宣傳價。
任光榮一眼看穿這點，才敢步步緊逼。
「四千五，董事會那邊我根本交代不過去。」林宏搖搖頭說道：「最多，四千七百元，這是我能私下爭取的極限。
再低，寧願慢慢賣出去。」
「那我幫你再搭個線，看看能不能再談一談。
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任光榮手裡選擇多，不是非這個項目不可。」胡叔說道。
……
另一邊，任光榮開車駛離玫瑰花園二期。
車子行駛在濱海大道，海風從車窗灌進來。他隨手把房源表丟在副駕，腦子依舊在復盤剛剛的談判。
四千八百元，單看紙面折扣看著很美，可基數是開發商對外虛高的宣傳價。
剔除掉那些賣不動的北向低層大戶型，真實市場價值本就沒有那麼高。
三百七十九套，大半都是難出租大戶型，大平層、複式，空置風險高懸頭頂，月供一個月接近一百二十萬，這擔子太重。
賺是肯定能賺，幾年之後房價起飛，這批海景房增值空間巨大。但前提是，要扛得住漫長的空置期。
他手裡五千多萬流動資金，還要分出一部分給地產門店擴張，要預留資金籌備社區超市。
更要留一大筆現金，等待後面那波轟轟烈烈的股市大牛市。
若是把兩千多萬砸進這個項目，手裡現金被大幅抽空，後續一旦出現突發狀況，抗風險能力直接大打折扣。
香敏剛剛的提醒，也在他腦海里迴響。
香敏看得很準，三百多套大戶型海景住宅，聽著風光，現實里出租就是一道繞不開的坎。
任光榮目光望向車窗外，一望無際的海面。
玫瑰花園二期這塊肥肉，很香，但骨頭也硬。四千五百元，是他權衡過風險之後給出的心理價位。
若是開發商不肯鬆口，放棄也不可惜，以後賺錢的機會多的是。
任光榮下午在南山區轉了一圈，尋找適合開光榮超市，第二家門店的店鋪。
還有光榮地產的第四家門店，也要抓緊時間確定下來了。
時間一晃，轉眼到了傍晚。
夕陽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紅。
任光榮剛準備回家了，胡叔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光榮，我跟林宏聊了一下午。」胡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四千五百元他是萬萬接受不了，董事會過不了。他願意再讓一步，四千七百元每平方米。
墊付款三年不變，其他交房標準、返現條款全部照舊。
這已經是他能撬動的最大權限。他說，這個價格你要是還不能接受，那這筆生意只能作罷。」
任光榮手指輕輕敲擊辦公桌，心中快速盤算。
四千七百元，對比對外實際成交均價五千七，每平依舊有一千元的差價。
可這個價格，還是沒有達到他的心理預期。
「胡叔，四千七百元，距離我的心理預期還是有差距。」任光榮緩緩開口說道。
電話那頭頓了片刻。
「那你就非得四千五百元才願意繼續談。」胡叔說道。
「對！我給的這個價格，非常的有誠意，並不是隨便報個價格，來壓他的價。」任光榮說道。
「那好吧！我把你的話跟林宏說清楚，看看他會不會改變主意，鬆口。」
沒過十幾分鐘，胡叔回電，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不行。林宏咬死，最多降一百，四千七百元是他的最低報價了。」
任光榮靠在椅背上，長長呼出一口氣後說道。
「那看來，這次只能遺憾錯過了。」
「真不再考慮考慮？這批海景房，往後行情漲起來，收益相當可觀。」胡叔勸道。
「我清楚升值潛力。」任光榮語氣平靜的說道：「但風險要匹配收益。
三百多套大戶型豪宅攥在手裡，一旦租不出去，大面積空置，每個月上百萬月供壓過來，會直接把我壓垮，我不能賭。
多謝胡叔費心牽線。以後有合適的項目，我們再合作。」
掛斷電話，任光榮把玫瑰花園二期的房源表放到一邊。
雖說有點可惜，但也沒有太多惋惜。世上賺錢的機會層出不窮，沒必要抓住一個機會就賭上大半家底。
夜色慢慢降臨。
別墅餐桌上，任衛國看著兒子神色，看出他心事重重。
「今天談的那個樓盤，沒談成？」任衛國一邊吃飯，一邊隨口問道。
「價格和風險沒有談攏，放棄了。」任光榮說道。
任衛國放下筷子，點點頭說道：「不貪多，懂得取捨，這才是做生意。
不要看見便宜就一股腦往懷裡攬。資產再多，現金流崩掉，一樣會栽跟頭。」
「我明白。」任光榮點頭說道。
……
而另一邊，宏遠地產辦公室。
林宏聽完胡叔轉達的結果，臉色晦暗。
辦公室落地窗外，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三百七十九套房子，依舊靜靜矗立在玫瑰花園二期的園區之內。
全盤兜底的最佳買家，就此擦肩而過。
林宏揉著太陽穴，心裡清楚，往後，只能繼續慢慢零售，背負每個月高額的貸款利息，等待零散的客戶上門。
每平方米每下降一百元，意味著公司要損失四百多萬的利潤。
再降二而元的話，可就要再損失了八百多萬的利潤了。
只是他心裡還留著一絲念想，任光榮沒有把話說死，只是當下條件談不攏。
或許再過幾個月，銷售依舊慘澹，資金壓力進一步放大，雙方還會有重新坐到談判桌前的機會。
時間轉眼過去了幾天。
任光榮全身心撲進光榮地產的擴張當中。
蔚藍海岸店步入正軌，許靜言、蘇玉暖各司其職，陳紅統籌兩家門店整體運營。
海月花園二期的第三家門店，裝修進展順利，很快就可以完工開業了。
光榮地產的員工隊伍，已經發展到三十多人了。
光榮超市的第二家門店，也最終敲定了下來，就定在蔚藍海岸二期的裙樓，面積有七百六十平方米，大小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