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條路不知道要走多久。」香敏輕輕苦笑道：「我怕耗下去，最後我們兩個人都被磨得傷痕累累。」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是蘇玉暖打過來的工作電話。
任光榮看了一眼來電，沒有接。
「我不會給你畫虛無縹緲的大餅。」任光榮認真看著她說道：「我不會逼你無條件等我。
給我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事業我要穩步往前走，我們之間，也慢慢看，好不好？」
香敏望著他，良久，輕輕點了下頭。
「好。」她語氣輕緩道：「我今天也不跟你糾纏這件事。你還有生意要談，我就不占用你更多時間。」
香敏拉開了車門，正要坐進去，又停下腳步回頭叮囑道：「玫瑰花園這邊大戶型居多，出租會比較麻煩。
你要考慮清楚了，再決定要不要吃下這批房子？」
說完，坐進車內，引擎輕響，車子緩緩駛離路邊，匯入車流之中。
任光榮站在原地，望著車子消失在道路盡頭，心中五味雜陳。
感情的疙瘩依舊懸在那裡，沒有解開，但至少，兩個人沒有徹底走向決裂。
目送香敏離開後，他轉身重新走回售樓處。
會客室內，林宏和胡叔正等著他，法務已經把意向書初稿列印完畢，攤放在茶几上。
林宏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說道：「任總，草稿出來了，你過目。墊付房款、交房標準、全部按我們剛剛口頭約定寫進去了。」
任光榮坐下來，拿起文件，逐字逐句仔細翻閱。
三百七十九套海景房，一旦全部吃下，他手裡持有的住宅總量，直接突破一千九百套。每月租金流水又會往上跳一大截。
但同時，門店擴張、人員招聘、房屋出租，一大堆瑣事會接踵而至。
胡叔坐在一旁，笑著開口說道：「這下，你可有的忙了。」
任光榮指尖划過紙面，目光落在購房單價那一欄，嘴角微微揚起。
「忙一點沒關係。」任光榮說道。
「這平均一套的面積，都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平方米了，平均一套房月供超過三千了。
三百六十九套房子，月供就要一百一十多萬，快一百二十萬了，一年一千四五百萬。
萬一租不出去，空置的房子太多了，我的壓力很大啊！」
「這裡的房子還是比較好租出去的。」林宏笑了笑說道。
「對了，你之前賣出去的房子，戶型好，樓層好的高層海景房報價多少？」任光榮問道。
「之前好的戶型，樓層又好，又是海景房，最高賣到了六千八百元每平方米。」林宏說道。
「那低樓層的大戶型，你們賣了多少錢一平方米？」任光榮又問道。
「這個沒有什麼標準，低樓層的賣五千四百到五千七百元之間。」林宏有點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林宏不想說，但也知道這種事情是瞞不住的，任光榮自己也很容易就能查得到。
「那北向的低樓層，幾乎看不到海的戶型，應該最低連五千都不到吧！」任光榮冷笑著說道。
「那不至於，最低也有五千左右，肯定不會比給你的價格更低啊。」林宏連忙說道。
「五千左右，照這樣看來，你對外售出的均價，絕對連六千都到不了，你所謂的均價六千二百，不過只是你們對外宣傳的價格。」任光榮一針見血的說道。
「這個價格我要重新考慮，你給我重新報一個最低價，我看看能不能接受吧！」
「不是吧？任總，我們剛剛開始談好了價格的，草稿都擬定好了，怎麼能悔約呢？」林宏急忙說道。
「我可沒有要悔約的意思。」任光榮說道。
「要不你讓我看看，你前面賣的房子都是什麼價格，同等樓層，同等戶型的房子，按七點七七折算，你跟我說六千二百元的七點七七折，差不多就是四千八百元。」
「說好了你是全部買下我的尾盤，我才會給你這個價的，好樓層，好戶型，我為什麼要給你七點七七折？我自己留著慢慢賣出去不好嗎？」林宏說道。
「你這都是人家挑剩下的尾盤了，北向低層看不到海景的戶型，你零散的賣出去，都不到五千一平方米。
你覺得我會花四千八百元每平方米，給你打包全部買下來嗎？」任光榮也據理力爭的說道。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林宏臉色有點難看的問道。
任光榮在心裡暗自的盤算了一下之後說道：「我估計你之前賣出去的房子，均價最多也就五千七八百元。
我估計給你按五千八萬元計算，七點七七五折就是四千四百九十五，我最多給你按四千五百元算，你每平方米返還我一千七百元的差價。
你同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跟你簽協議。」
「這肯定不行啊！你這壓價壓的太狠了。」林宏連忙搖著頭說道。
「那就沒有辦法了。」
任光榮說著又看向了胡叔說道：「胡叔，謝謝你給我打電話，介紹生意，不過很遺憾，沒有談成。」
林宏說道：「四千八百元已經是我們的底限了，不可能再降，我們跟臨海灣畔的開發商可不一樣，我們公司的資金周轉很穩定，不可能以太低的價格賤賣的。」
「我知道，所以我也沒有拼命的壓價啊！四千五百元很公道。」任光榮說道。
「談不攏也沒關係。以後有機會還可以再合作嘛！」
任光榮說完，便告辭離開了，至於這單生意，會不會因此而黃掉了？那只能交給時間決定了。
就算真的黃掉了，對他於言也沒啥損失的。
任光榮拿著那厚厚一疊，玫瑰花園二期的房源明細表，大步走出售樓處。
身後玻璃門合上，隔絕了會客室里略顯僵硬的氣氛。
售樓大廳內，林宏站在落地窗前，望著任光榮驅車離去的車尾，臉色陰沉。
他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意向書的紙面，上面的條款剛剛才草擬完畢，墨跡尚且新鮮。
「老林，何必動氣。」胡叔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任光榮這人我接觸不少次，不是漫天亂砍價的愣頭青。
他看得通透，你對外實際成交均價擺在那裡，宣傳的六千二隻是對外掛牌，大部分客戶到手根本達不到這個數。
他算得明明白白，才敢往下壓。」
林宏轉過身，眉頭緊鎖道：「四千八我已經咬著牙扛下來了，還給他三年的無息墊資。
三百七十九套全盤兜底，這條件放到別的開發商那裡，誰願意給？
他轉頭直接砍到四千五，這已經踩到我們成本紅線附近了。
宏遠地產底子厚不假，但這批樓盤土地、建安、配套成本擺在那裡，四千五，基本沒多少利潤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