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戰英的話瞬間讓屋裡幾個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戰英，這咋回事？」陳建軍急切地問道。
「我先去找周幹事，回家了再和你們細說。」陳戰英起身走出門，孫福文也跟了上來。
門口的周幹事有些為難地看著陳戰英說道：「陳戰英同志，這事我們也了解過一些情況，村里人念你的好不肯配合，我們確實也為難，都是為了工作，還希望你理解。」
陳戰英點點頭說道：「周幹事，野豬肉確實是我帶回來的，這我不否認，不過不是我打的，我就是幫別人處理。」
周幹事愣了一下，問道：「幫誰處理？」
「馬守義！」陳戰英說道：「他老婆是回族人，不能吃豬肉，就給我了。」
「馬……守義？」周幹事眉毛揚了一下，問道：「韓家溝那個馬守義？」
「對！」陳戰英點點頭。
周幹事盯著陳戰英的眼睛看了片刻，說道：「你跟我去大隊做個問話！孫支書，你也一起去吧。」
大隊屋裡，周幹事先是給陳戰英講了一通這件事的嚴重性，隨後才問道：「陳戰英，馬守義為啥要把豬肉給你？你倆有交情？」
「他腿腳不方便，下山不容易，家裡缺東西一般都是我幫著送。」陳戰英面不改色地說：「他以前救人瘸了一條腿。」
「這事我知道，前兩個月他給狩獵證蓋章，我見過。」周幹事甩了甩鋼筆，一邊往紙上記錄，一邊點頭。
「你放槍沒有？我看你們林場的槍枝使用記錄，林場那支中正式大部分時候都是你簽的字。」
「沒有！」陳戰英搖頭道：
問話持續了有半個多小時，結束後周幹事把牛皮筆記本合上，鄭重地說道：「陳戰英，這事我們不能聽你一個人說，還要再調查。」
「好！」
「如果你說的是實情，那就鐵定沒事。」周幹事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壓低聲音說道：「年底了，其實我們也不想麻煩，這有人舉報上來了，確實是沒辦法。」
陳戰英點頭表示理解。
周幹事盯著他看了半晌，組織了半天語言對孫福文說道：「孫支書啊，就算這個事情有誤會，你也要保護好舉報人，這個……」
周幹事眼神瞟了一下陳戰英，繼續說道：「我看村民的情緒都比較大，你這個還是要做好工作，打擊報復更不可取啊！」
陳戰英連忙笑著說：「領導放心，我是烈屬子弟，願意接受群眾監督！」
「那就明天，我們派人走訪一下馬守義同志，那就這樣！」周幹事笑眯眯地說。
看陳戰英起身，孫福文說道：「戰英，我送你。」
孫福文和陳戰英離開後，周幹事嘖嘖嘴自言自語地說道：「這李守田怕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咯。」
孫福文跟著出來，主要是擔心陳戰英年輕氣盛摟不住火，去找李守田的麻煩，怕再出點事。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李守田的大兒子李勝在大隊門口等著。
李勝看到陳戰英，兩步走上來，滿臉愧疚地說道：「戰英，實在對不住，我替我爹給你道歉。」
孫福文沉下臉衝著李勝說道：「你爹這事做的，讓人戳脊梁骨！知道不？」
李勝點著頭說：「是！」
孫福文又轉頭勸陳戰英說道：「李守田的窯都被村里人砸得不像樣了，也算是給你出了氣，你年輕，前途好，可犯不著和他較勁，你說對不？」
陳戰英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李勝說道：「你告訴你爹，我嫂子要是真沒事，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算他走運，我不找他麻煩。我嫂子萬一有點啥事，掉根汗毛我都算你爹腦袋上！」
孫福文一聽這話，急頭白臉地說道：「不是，戰英！你聽叔說……」
陳戰英臉色陰沉，盯著李勝說道：「我能沖狼和野豬開槍，我就能沖你爹腦袋開槍！你回去告訴他，讓他最好這倆月天天給菩薩上香保佑我嫂子吧。」
李勝看著陳戰英的眼睛，後背升起一層冷汗。
陳戰英說完，轉身就邁步離開。孫福文追上來滿頭大汗地勸著陳戰英。
陳戰英思考了半晌，還是決定先不把自己今天打到野豬的事情說出來，轉而說道：「支書，有個事，我想和你提前說一下。」
「啥事你說！」
陳戰英停下腳步看著孫福文說道：「支書，這回我肯定是不能白給村里人送肉了，要不以後我只要有一次打了東西不送就結仇！」
趕上李守田舉報這事，陳戰英的話讓孫福文啞口無言。
好半天，孫福文說道：「戰英，這樣吧，大隊給你打個條子，你打到肉了算是大隊買的，等大隊稍微有點錢我就還你，行不？」
孫福文搓著手，很為難地說：「戰英，按說大隊不該欠你這錢，大隊的錢都用來給大夥買過年東西了，實在是……」
「錢的事兒不急，條子也可以不打。」陳戰英搖了搖頭說道：「有了肉我勻給大隊一半，剩下一半我自己賣！但只要是有人問，大隊必須說這肉是花錢買的！」
孫福文看著陳戰英，好半天使勁拍了拍他肩膀，沉聲說：「戰英，你放心！李守田這事我饒不了他。」
陳戰英倒也沒有真問大隊要錢的準備，但話還是要說清楚。
公社查不出自己有問題，這獵戶證明一蓋章就算是生效了，合法打獵了再往出白送肉就不合適了。
經歷了李守田這回的舉報，陳戰英算是看明白，自己送出去的再多總有人不念好，沒準還會背後捅刀子。
不如大大方方往出賣，只要價錢便宜，誰也挑不出毛病。
真要是有人不滿意，自己有了獵戶證明也不怕別人再使壞。
陳戰英回到家，看到嫂子的臉色已經明顯好了很多。
村民都已經散了，炕的一頭陳建軍、陳建芳二人守著趙秀英，另一頭月蓮抱著陳雪眼淚婆娑。
「戰英？」趙秀英叫了陳戰英一聲，然後用質詢的目光看著他。
「沒事，我和公社都說清楚了。」陳戰英走到炕邊笑著說道：「野豬是人家馬守義打了送我的，人家農林幹事都說了沒事。」
趙秀英聽了這話，露出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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