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兩個人吃的格外滿足，難得能吃到油水這麼足的菜。
出了飯店，陳戰英就有點後悔今天自己沒帶飯盒什麼的，否則能打包一份給家裡人帶回去嘗嘗。
臘月的白天短，陳戰英需要趕早回去，越到年底越不安全。
雖然戀愛中的青年男女，總是對夜晚有些嚮往，但陳戰英是一點出格的想法也不敢有。
倆人還沒結婚，大晚上帶著月蓮在外頭，郝二奴急眼了得把自己當豬劁了。
所以下午買東西的時間就被壓縮了很多。
原本哥哥嫂子的打算是今年年底不用添置太多東西了，家裡的足夠。
陳戰英卻總覺得差點意思。
自己重生後第一次和家裡人一起過年，要說就隨便對付過去，那不行。
年關這兩天，會有很多不要票的議價貨，當然煙、酒、茶、糖之類的緊俏貨是不在此列的。
這事陳戰英琢磨了好幾天，機會難得，消費！
陳戰英直接忽略了人山人海的供銷社，帶著月蓮去了東西更全的石州百貨大樓。
百貨大樓門前位置就是賣炮的。大地紅、二踢腳和啄木鳥鞭炮堆成小山，圍著買炮的人不少，居然還有人叼著煙在攤子邊溜達。
陳戰英只買了兩串小鞭，一捆十個的大地紅，就付了錢往樓里走。
家裡的小丫頭陳雪還在尿炕，嫂子肚子裡的娃娃也會踢肚皮了，放多了動靜大，驚著孩子不好。
另外他也有點不捨得花錢買這個，聽個響就沒了的東西，不如給家裡人買點實在的。
商場裡的人很多，到處都有人排隊，不過更多的人是進來看的，什麼都不買，就是湊熱鬧的看。
在並不富裕的很多個歲月里，很多人都把看別人買東西視為一種樂趣。
花十四塊五給大哥陳建國買了一件短款的民用棉大衣，陳戰英自己試穿了一下，能遮住大腿不到膝蓋，這衣服穿著保暖還不耽誤幹活。
和林場給陳戰英發的勞保工作服大衣比起來差很多，畢竟質量在那擺著。
陳戰英還買了三條圍巾，給嫂子挑了個厚實的棉線圍巾，沒什麼花色。要是太花里胡哨，嫂子是不肯戴著出門的。
給妹妹陳建芳和月蓮買了腈綸的長圍巾，蓬鬆柔軟的人造毛，兩頭還帶著流蘇。
陳戰英付過錢，當即就給月蓮戴上一條紅的。月蓮人長的俊俏，臉也小，戴上圍巾顯得人都鮮亮了不少。
至於妹妹的那條，陳戰英選了米白色，倒也沒什麼特殊的原因，純粹是上輩子看年代劇里女學生都戴這種顏色。
吃的陳戰英就不打算買太多糕點之類的東西了。
貴不說，還不頂飽，拿回去八成得挨訓。陳戰英想買點罐頭。
罐頭在這年頭還是挺稀罕的東西，陳戰英買了兩瓶玻璃瓶的橘子罐頭，一盒鐵皮殼的豬肉罐頭。
不是捨不得多買，是排隊輪上他的時候就剩這點了。
馬守義和老斧子都是抽菸喝酒的人，未來老丈人家也得送一份。
正好手裡有菸酒票，陳戰英買了三瓶六曲香，山西汾酒最出名，可惜架子上根本沒貨。
煙也只剩下太原捲菸廠出的虎牌香菸了，不到兩毛錢一包，陳戰英買了三條。
這是月蓮第一次來這裡，頗有幾分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樣子。
很多東西對於陳戰英這個重生者而言見怪不怪，但對於月蓮來說簡直就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說是消費，陳戰英買的東西其實不算多，不過還是花了近四十塊錢。
後來很多人都說那時候的錢特別耐花，陳戰英是不敢苟同的，他覺得主要這年頭的人對於不是特別剛需的東西輕易不會買，才有了這樣的說法。
一個罐頭一塊多，都趕上他一天工資了，還是挺奢侈的。
把東西裝進化肥袋子裡，陳戰英和月蓮離開百貨商場往家走。
月蓮除了二尺花布外就是買了個撥浪鼓，說是給陳雪帶的，她喜歡那孩子。
一路上，月蓮臉上掛滿了興奮，嘰嘰喳喳地和陳戰英分享著自己的所見所聞。
早上來的時候，陳戰英和月蓮走的不慢，可到回去的時候，兩個人卻不約而同地都放慢了腳步，想多說說話。
等到天色灰暗，完全沒了日頭的時候，已經能看到村子，陳戰英竟然升起一種時光飛逝的感覺，總覺得這「約會」結束的猝不及防。
胡思亂想間，月蓮主動拉住了陳戰英的手。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靜靜地走著。快到村口的時候，月蓮突然停下腳步。
「累了，歇會吧！」月蓮的聲音很低。
陳戰英嗯了一聲，兩人就都低頭，拉著手沒動。
周圍冷風鬼哭狼嚎，兩個人就這麼站在野地里傻站著，氣氛實在說不上曖昧。
好半晌，陳戰英試探著拉月蓮的手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月蓮接收到信號一般，悄悄往陳戰英的懷裡靠。
兩個人鬆開手，笨拙地試圖抱對方的腰，然後毫無默契地胳膊打架。
正這個時候，一陣自行車碾過碎石地發出的亂響，讓陳戰英和月蓮同時嚇得縮回手。
陳戰英扭頭就看到孫福文騎著大隊那台看上去快要散架的自行車過來。
「戰英？月蓮？」孫福文下車說道：「你倆咋在這呢？在這碰見你省得我專門去你家一趟了。」
「一塊去縣裡買了些東西。」陳戰英問道：「怎麼了，支書？」
月蓮低著頭直往陳戰英身後躲。
「這丫頭還害羞嘞！」孫福文笑著說：「戰英，我今天去公社找了農林幹事，把你獵戶證明的介紹信弄下來了！明天去縣林業局一蓋章就行！」
陳戰英聞言大喜，連說謝謝，未來一年都能合法打獵了。
晉西北的獵戶證明和狩獵證是不同的，狩獵證是終身制，一年一蓋章。
獵戶證明則是一年有效期，到日子作廢，對於陳戰英來說，合法打獵一年，自己的生活絕對能改頭換面。
可算是解決了自己一件心裡的大事，陳戰英感覺今天真是好日子！
孫福文長舒了口氣說：「戰英，這下上山的事可真得給叔當個事辦了啊！眼看著過年了，大夥等著嘞！」
陳戰英笑著說：「放心吧，支書！」
「行！」孫福文跨上自行車笑著說：「那我不耽誤你倆了，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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