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戰英幾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拳頭裹著勁風,打得矮胖子腦袋猛地一偏,整個人原地打了個轉,鼻孔溢出一絲血沫。
重生一世,他只想安穩地護著家人過日子,可既然有爛人蹬鼻子上臉,還是這種攔路搶劫的手段,這口氣要不當場出了,還重生個什麼勁兒?
一旁的瘦高個驚怒了一瞬,隨即目露凶光,猛地把手裡的木棍抄起來,衝著陳戰英就掄起來。
「敢動手,找死!胖子,干他!」
囂叫聲瞬間讓陳建芳停下步伐,轉身就往回跑。
陳建芳剛轉身繞回拐彎處,就聽到身後傳來扭打的動靜,探頭一看,陳戰英和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面對兩個人的圍攻,陳戰英則把目標集中在瘦高個青年一個人身上。
稍微一動手,陳戰英就發現,那個胖子虛張聲勢,其實膽子很小,真正敢下死手的就是他眼前的瘦高個。
打蛇打七寸,收拾就收拾最凶的那個。
陳戰英手裡的柴刀橫著掄出去,趁著瘦子後仰躲避的空檔,右腿抬起,猛的一腳踢在對方襠下。
「艹......」
瘦高個渾身猛的一僵,臉皮扭曲抽動起來,雙手捂住要害整個人弓成了蝦米。
陳戰英沒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衝上去一腳把人蹬倒,抬腿連續剁了幾下對方小腹。
瘦高個瞬間感覺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嘔了兩聲。
「他媽的,胖子,給我弄死他!」
緩過勁兒的矮胖子拎起手裡的木棍,揚起來衝著陳戰英的後腦勺就要砸下去。
「二哥!」陳建芳悽厲地喊聲傳來。
陳戰英身子猛地一偏,木棍砸在肩膀上,顧不得疼痛,抬手就給了小胖子一柴刀。
刀口滾過小胖子的手臂,瞬間拉開一道深長的口子,幸好是小胖子躲得夠快,加上冬天穿的也厚,口子還不算太深。
小胖子右手捂住受傷的左臂,嚎叫起來。
陳戰英罵道:「攔路敲詐,調戲我妹妹,老子砍死你都算正當防衛。」
說完幾乎沒有思考,握著柴刀就對準了地上的瘦高個,此刻的陳戰英心裡沒什麼波瀾,一個69歲的靈魂足夠他褪去熱血衝動。
往日裡,他秉持著不衝動惹禍,不讓哥哥嫂子擔心、毀掉難得重來一次人生的原則,儘量克制隱忍。
但對方搶劫在先,自己不是無事生非,陳戰英也就多了一層底氣。
上輩子幾十年在山林子裡磨出來的狠戾勁,讓他握著柴刀,幾乎沒有猶豫就又衝著對方肚子劃了過去。
眼看著一開始還老實巴交往出拿錢的陳戰英,轉眼間真敢下死手,兩個混混明顯缺乏心理預期。
瘦高個原地打滾躲過,爬起來拉過手臂淌血的同伴就跑。
「你給老子等著……」邊跑還不忘邊回頭放狠話。
「跑什麼啊?沒種的東西!」陳戰英追出去兩步,自己胳膊卻被人拽住。
身後,陳建芳趕過來拉住他袖子,看著二哥陳戰英,眼底滿是震驚。
他印象中的二哥是靦腆的讀書人,永遠都是溫和中帶著調皮的笑。
這般強勢兇狠、抽刀時毫不猶豫的模樣,讓陳建芳感到陌生。
「二哥,別追了,會出人命的!」陳建芳走過來,下意識地抱住了陳戰英握刀的那隻手。
許久,陳戰英收斂了身上的戾氣,轉過身,輕輕把陳建芳鬢間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溫和地說:「沒事,別怕,有哥呢。」
不多時,寒風吹過山樑,陳戰英緩緩地打了個哆嗦。重新背上自己的化肥袋子,語氣輕柔:「哥帶你回家。」
夕陽落滿山崗,把兩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陳建芳瞥眼看到自己二哥,有些欲言又止。
「妹子,這事回去別和哥哥嫂子說,有二哥在,這輩子不會讓人欺負家裡人。」陳戰英目光直視前方,這話似乎是對陳建芳說,又似乎是在對自己說。
陳戰英一路上沒有再多說話,心裡卻盤算著下次來縣城,自己要繞開這條路了。
剛剛出事的地方是河陽樹村的路段,這兩人估摸著也是經常幹這種事兒,沒必要每次都拿刀開路,傷自己一回就划不來。
天黑前,兩人回到了村里,陳戰英的神經才放鬆下來。
回到家裡,陳戰英推開院子門,就看到大哥陳建軍正把一床嶄新的棉被往南屋裡搬。
看到二人平安回來,陳建軍笑著說道:「我還想著等會兒去村口接你們,建芳,你這屋已經打掃過了,炕也燒上了,棉被都是新的。」
嫂子趙秀英掀開主屋的門帘,笑著開口:「我就估摸著這個點該回來了,趕緊洗手,先吃飯。」
陳建芳笑著和哥哥嫂子打過招呼,進了主屋才發現月蓮正在案板上和面,炕上還有一個正在蹬腿兒吮吸大拇指的孩子。
「月蓮姐,你也在呢,這是領養的那個孩子?真可愛。」陳建芳原本路上受了些驚嚇,這會兒踩在自家的地上,心裡踏實下來。
月蓮抬起頭,衝著陳建芳點了點頭,把目光放在他身後的陳戰英身上:「戰英哥,你回來了。」
月蓮的聲音輕柔,說話間還有一絲羞澀,這和陳建芳印象中潑辣的鄰家姐姐實在出入太大。
她頓時看著月蓮姐和自己二哥,見兩個人眉來眼去的,頓時瞠目結舌:「你倆......我不會是要改口叫二嫂了吧?」
陳建芳一句話,把岳連和陳戰英都鬧了個紅臉。
趙秀英調笑著說:「還早呢,他倆談對象的事兒和郝二叔知會過了,等往後訂了婚你再改口也不遲。」
以前北方有句老話叫「上馬餃子下馬面」,這是黃土高原流傳了許久的習俗,遊子歸家都要先吃手擀麵。
趙秀英今天特意拿野豬肉、土豆粉條燉了臊子。
月蓮拿著擀麵杖,用力推開麵團,擀出一張厚薄均勻的大麵皮,撒了些麵粉上去,然後疊了起來,用刀切出寬窄均勻的麵條。
趁著這工夫,陳戰英把化肥袋子放在炕邊,一件一件地往出拿東西。
和趙秀英一起收拾著,把自己家過年用的和給馬守義帶的東西分開裝好了,還有給老斧子帶的煙之類的都挑出來。
「我想著咱還得再買點東西,林場的白禮叔、郝二叔、狗子他爹傅大夫這些人年根底下都得去看看,人家平時不少照顧咱。」趙秀英說道。
陳戰英笑著說:「嫂子,這事兒你別管了,我自己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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