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讓陳戰英不由得想起上輩子大哥慘死的場景，眼裡多少湧出恨意。
陳戰英來不及多思考，手腕快速一旋，向上提起槍栓。
「咔噠」一聲清脆的金屬響動，滾燙的空彈殼被彈出來，掉進腳邊的積雪地，冒起一縷白煙。
陳戰英順勢前推槍栓閉鎖，第二發子彈上膛，再次瞄準那條公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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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響炸開，槍口竄出一道短促刺眼的橘紅火舌。
一團灰白的硝煙隨著山風慢悠悠飄散開。
那頭大公狼在火光亮起的剎那，騰躍在半空的身軀驟然一僵。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子彈已經正中頭顱。
龐大的身子重重砸在積雪裡，四肢劇烈抽搐幾下，再也沒能爬起來。
倒地的趙斌滿臉驚恐，目光呆滯地看著距離自己僅有幾步遠的死狼，口鼻呼出濃烈的白氣。
陳戰英的槍里只剩下一發子彈，盯著剩下的兩頭狼，沒敢再貿然開槍。
老斧子反應極快的一折氣槍的槍管，一發鉛彈射出。
氣槍的射程有限，這槍並沒有打中，但槍聲還是把剩下兩條狼嚇了一跳。
兩條母狼目睹同伴倒下，不敢貿然衝鋒，來回焦躁轉圈，不斷發出尖銳嘶吼。
陳戰英迅速拉動槍栓再次上膛，瞄準距離更近的一頭母狼。
陳戰英喊道：「二毛，跟我走，拿柴刀嚇唬它們，走慢點！」
三人緩緩靠近，不斷呵斥驅趕。
兩條狼忌憚槍，遲遲不敢突進。
僵持短短十幾秒，陳戰英看到有一條瘦弱的母狼遲疑著後退。
果斷把槍口對準了另一頭還在齜牙的狼，扣動了扳機。
第三聲槍響炸開！
子彈正中狼的腦袋，劇烈的衝擊力下，狼的身體被推得後退一截，倒在雪地上不再動彈，猩紅的血液順著白雪流淌。
剩下的一頭孤狼果斷地選擇逃離，在山樑上低吼幾聲後，消失在茫茫白雪與灌木叢里。
山溝里的眾人終於暫時擺脫了致命的危機。
陳戰英把空膛的中正式背回肩頭，快步朝著趙斌跑去。
趙斌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眼前一黑，側著身子歪倒在地上。
「趙斌？！」陳戰英一邊喊人，一邊蹲下去查看。
趙斌的一條腿明顯是骨折了，失血加上嚴寒，人已經瀕臨休克。
又看向他身後兩個昏迷的人，才發現兩個人都還有微弱的呼吸。
「先把人挪到背風崖根下！戰英，收集枯枝生火，一定要攏起火堆回暖身子，要不這兩人沒救了。」
老斧子趕過來，只看了一眼，就快速動手開始拉人。
片刻後，老斧子說道：「得回去叫人，戰英，二毛你倆回去，一個人通知場部，一個人去村里叫人。」
陳戰英遲疑著沒動，這地方到處都是血，要是引來別的野獸，或者剛剛跑掉的孤狼再折返回來就麻煩了。
老斧子沉聲道：「快走，不是猶豫的時候，再耽擱這倆人就死這了！我手裡有氣槍，來了東西也能嚇唬一陣。」
陳戰英牙一咬就往外沖，二毛握著柴刀緊隨其後。
場部的辦公室，康白禮見到身上有血的陳戰英和二毛，愣了一下，忽的站起來，厲聲問道：「咋回事？老斧子呢？」
「廠長！老斧子沒事！」陳戰英趕緊說道。
康白禮臉色這才緩和一些。
陳戰英接著說：「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三個被狼堵住的人，都是村裡的年輕人，一個腿斷了，兩個昏迷，老斧子讓我們回來叫人。」
康白禮剛放下一點的心又懸到了喉嚨口，說道：「二毛，你下山，先去大隊找幹部，讓幹部通知這幾個人家屬，戰英你從柜子里再拿十發子彈，我去叫人！」
片刻後，陳戰英帶著林場幾個人進山，路上把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康白禮臉色陰沉地怒罵：「這幾個兔崽子，什麼時候上的山！！！」
「昨天夜裡，我下山的時候在撞見了，他們……」
陳戰英下意識地說著，話說一半，人卻愣在原地。
康白禮問道：「咋啦？」
「昨晚我看他們是四個人上的山，李三虎帶頭，還拿著把氣槍，剛剛怎麼沒見他呢？」
康白禮顧不得多想，吼道：「不管了，李三虎這個犢子愛死不死，這村裡有他就是個禍害！」
等林場的人趕到山溝里，老斧子正抱著氣槍在一個背風的土崖下蹲著，守著一堆乾柴點的火。
火堆邊，趙斌和另一個青年已經醒了，都沉默地盯著火苗發呆。
康白禮兩步趕上前，先上下打量了一番老斧子，確定沒事兒後，轉身一把抓住趙斌的衣領。
趙斌猝不及防間，就被康白禮撲扇般的大手打了一巴掌。
「李三虎呢！？」
趙斌一手捂著紅腫的半邊臉，一手小心地托著自己骨折的腿，哽咽著說：「不…不知道…我們碰見狼，他…他就跑了！」
「他媽的！跑了？沒卵子的東西！」康白禮破口大罵道：「人越多狼越怕！山里長大的人這點常識都沒有嗎？他往哪跑了？這他媽的上哪找他去？！」
康白禮掐著腰，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一揮手：「先把人弄回場部！」
康白禮看著陳戰英和老斧子說道：「林場的規矩，狼是你們的，怎麼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老斧子和陳戰英這會都沒心思顧及狼，索性先找人幫忙抬回場部再說。
康白禮看著眾人七手八腳的忙活，一把拉住要上前幫忙的陳戰英。
低聲說道：「戰英，你下山一趟，去李三虎家看一眼，看他回去沒有。」
「應該沒回去吧？」陳戰英遲疑地說：「要回去了，他咋也該叫人上山找這幾人吧？」
康白禮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咬牙切齒地說：「我就怕他膽子都被嚇破了！回去壓根沒敢說！」
「戰英，你想想，要不是碰上你們三，趙斌他們幾個全得填進狼肚子裡！」康白禮狠狠一敲菸袋鍋子，說道：「我覺得這犢子八成以為這幾個人已經沒了，回去就沒敢說！」
陳戰英這才發覺自己現在是六十多歲的靈魂二十多歲的身體。
思考問題時，下意識覺得人都該是負責任的。
李三虎平時看起來炸炸呼呼，其實也不過是二十歲左右，面對這種事極有可能選擇逃避。
康白禮說道：「如果李三虎回去了，你就告訴他爹讓帶他上山！」
幾個人雖然性命保住了，但都受了不少傷，而且出事的地方還在林場的地界上。
康白禮的想法陳戰英心裡明白，家屬如果鬧事必須要有人擔責任，如果李三虎瞞著不說，很可能會給林場帶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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