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林場的時候天已經有點黑了。
陳戰英去了後坡把鐵絲套子收了，發現今天的收成很不錯，有四隻兔子，而且很肥。
「這一片貼著山口，周圍又有人住，這麼抓下去用不了幾次兔子就得挪窩。」
老斧頭拎起陳戰英手裡的兔子看了看，說道：「這東西下崽子快，家裡養起來，留著打牙祭、賣個皮子啥的不錯。」
「斧子叔，你知道這山里哪有醋柳嗎？」陳戰英問道。
醋柳是本地叫法，一般外頭的人叫它沙棘果，後世還被做成了飲料，酸中帶甜，秋天的時候漫山紅果，不過冬天幾乎沒有鮮貨。
老斧子略微思索了一下，說道：「後山有片谷地，那地方沒人去，應該還有不少，你要那玩意幹啥？」
「我嫂子懷孕想吃酸的，我聽她念叨過。」
老斧子點點頭，說道：「明天咱們早點出發，完成伐木指標，我帶你去。」
趕下山前，林場按規矩給每個人分了晾曬的干枝子。
二毛和老斧頭現在住在林場，不缺這個，就把自己那份也給了陳戰英。
一捆子柴二十斤左右，加上套到的野味，東西著實不少。
陳戰英用繩子把木柴捆好，又喝了一槓子熱水這才背著東西下山。
東西很重，壓在肩上沉甸甸的。
雪地里，陳戰英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家走，心裡很好地哼著歌。
默默盤算著今天的收入。
幾隻野味，肉吃掉皮子攢起來往後可以賣錢。
柴有幾十斤，混著煤餅一塊燒家裡至少能用一段時間。
挖到的黨參也能賣不少錢，山上這種東西多，以後可以經常挖。
最讓他驚喜的是老斧子給的獾子肉，差不多有五六斤。
這可是有錢都難買的好東西，熬煉出來的獾子油就是拿去賣一小罐都能賣到好幾塊錢。
粗略地算算帳，這些東西換成錢至少能頂城裡一個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陳戰英是真心想跟老斧子學打獵，他自己上輩子也是瞎摸索，屬於一桶不滿，半桶晃蕩的水準。
陳戰英是技術員，往後是需要經常跑縣城的，時不時給老斧頭帶點菸酒，就當學費了。
自己這一冬天只要跑得夠勤快，等到了來年春天攢錢買把自己的槍，這整個雲頂山就是他的天然寶藏庫了。
天氣很冷，陳戰英的心裡卻很暖，那種生活充滿希望的感覺灼得他渾身燥熱。
背著五十斤的東西走回來，陳戰英路上沒敢歇著，回到家時已經腰酸背痛，直不起腰了。
生怕擔子放下，想再扛起來就徹底脫力。
剛進村口，陳戰英迎面遇到了幾個在路邊溜達的人，陳戰英看了一眼，發現是幾個同村的青年正在村口大樹下溜達，還人手一把刀鐮斧杖。
「呦，戰英哥？」一個小年輕笑著說：「你這沒少帶東西回來啊，是過日子人！我姐還念叨你呢。」
「強子？」陳戰英看到說話的人是月蓮的弟弟郝強，於是問道：「你這大晚上幹啥去？」
「打山！你去不？」郝強笑嘻嘻地問。
正說著話，陳戰英看到李三虎急匆匆地走過來，撇了他一眼，看向郝強等幾個人，說道：「今晚咱往深山裡走！我借了個氣槍！」
山裡的動物大多晚上出來獵食，會有膽子大的夜裡去山上碰運氣。
眼看著李三虎要帶人走，陳戰英有些猶豫要不要把郝強叫回來。
先不說自己和月蓮的事兒，山上有狼，還有人見過金錢豹！白天都沒人敢進深山，晚上去了更危險，真要遇到大傢伙，氣槍和燒火棍根本沒什麼區別。
想到這裡，陳戰英出口喊道：「強子，你過來！」
「咋啦？」
「你進山幹啥？」陳戰英問道，「晚上不知道危險啊？」
「弄肉唄，還能跟著玩！昨晚他們都去了！」郝強笑著說，「啥事沒有！」
「你爹知道嗎?」陳戰英問道。
郝強搓著手說道：「不知道，我偷跑出來的。」
「想吃肉白天跟我進山，過來搭把手，幫我把東西弄回去！」陳戰英訓斥道。
「我......」郝強剛想說話，李三虎不耐煩地站在遠處喊：「媽的，郝強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你們走吧。」陳戰英放下柴捆子，拉住了郝強的胳膊。
李三虎皺眉看向陳戰英，要不是家裡三令五申告訴他陳戰英是烈屬不能惹，他是真想給陳戰英來兩槍！
「我們走！慫貨！！！」李三虎罵了兩句帶著人離開。
郝強一臉苦相地說：「戰英哥，你幹啥啊？」
陳戰英看著他腰上別的鐮刀，罵道：「你遇見野狼啥的就使這個？！」
「哪有那麼容易遇見？」郝強不滿地說：「再說這麼多人呢。」
「人多有個蛋用！」陳戰英狠狠拍了郝強腦袋一巴掌：「跟我回去！」
「那你啥會帶我進山？」郝強固執地站在原地不肯動，說道：「你都要當我姐夫的人，不能騙我吧？」
「誰說的我要當你姐夫了？」陳戰英失笑道：「不騙你，過兩天拿了持槍證就帶你進山。」
一路進村，先去了自己家，陳戰英讓郝強敲門。
陳建軍打開門，看到自己弟弟驚呼：「哎呦，小心閃了腰，你別動，我來卸，強子你怎麼來了？」
趙秀英聽到聲音出來，看到陳戰英帶回來滿滿當當的東西，趕緊拉著他進屋。
「出一身汗，再感冒了了不得，沒吃飯吧？」
趙秀英一邊說著，一邊從鍋里往外端碗：「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飯熱了兩回，快吃吧。」
陳戰英累得說不出來話，端起小米粥一口氣灌了半碗，才感覺身上恢復了知覺。
「咋弄這樣啊？」趙秀英說著拿起個饅頭遞給陳戰英。
陳戰英擺擺手：「我先去趟月蓮家，把強子送回去，回來再吃吧。」
「還沒問你呢，強子咋跟你來了？」
陳戰英在郝強屁股上踢了一腳說道：「這兔崽子大晚上要進山，讓我給抓回來了。」
「這孩子玩心大的不要命了？」陳建軍擺擺手：「你吃你的，我去送。」
趙秀英一把拉住陳建軍，擠眉弄眼的低聲說：「你去幹啥？戰英要去看月蓮嘞。」
「戰英！不忙走！」趙秀英高聲喊：「你告訴月蓮一聲，明天來家裡吃飯，我要縫衣服，讓她過來幫忙。」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