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陸青辭才看見偷襲之人的裝扮。
那人身材中等，黑衣蒙面，將自己全身裹得嚴嚴實實。
此時似乎因為武器碎裂的緣故，此時呆愣在原地，不知何故。
陸青辭順勢收劍，卻見對方譏笑一聲。
隨手他將手上的半截劍往地上一丟，接著他身子往後一錯，竟是毫不戀戰想直接離開此地。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有這麼好的事？
陸青辭神色微冷，緩緩吐出兩個字：「穀雨！」
穀雨劍勢如春雨密集，令人目不暇接。
乃是二十四節氣劍中最為花里胡哨的幾式之一，能封住敵人所有退路。
然而也就在時，空氣中竟又咻咻咻傳來一陣破空聲，冷芒乍現，幾道幽藍暗光裹挾著靈力向陸青辭電射而來。
「真煩！」
陸青辭暗罵一聲，只得側身，硬生生收回「穀雨」劍勢，一劍橫出，將這幾道暗光一一攔下。
叮！
猶如珠盤玉落，這些東西應聲落在青石地板上，陸青辭定睛一看，發現竟是數柄幽藍的短刀。
而這一耽擱，先前偷襲陸青辭的黑衣男子已經趁機離開了戰場。
陸青辭臉色很不好看。
這些王八蛋怎麼不講武德，一個個的都來偷襲他這個年歲不到二旬的老人?
這幾柄短刀明擺著是從另一個方位過來的，定然是這黑衣人的同夥。
陸青辭這般想著，往遠處一看，果不其然，遠處一個低矮的屋檐上，一道身影一扭而過，眨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
「二十四節氣劍……哼，果然是天璣。」
曹阮斐神色冰冷。
方才襲擊陸青辭的人正是曹阮斐。
他本就對陸青辭有殺機，剛才撞見陸青辭，如此天賜良機，他怎會放過？
不過他發現自己有些小看了那個小白臉。
北斗七劍會互相感應。
謹慎起見，曹阮斐特意沒有使用他的「開陽」劍。
而是放在乾坤戒當中，使用手段封住。
為此他使用一把普通長劍去試探陸青辭，結果居然被他一劍斬斷。
「天璣」已然生靈，比他的「開陽」還要強上幾分。
不過他也算試探出陸青辭深淺，下次見面，他有把握幾回合之內取下他首級。
曹阮斐心中思索，來到天心街的玉染坊，翻身爬上一棟小樓。
房間內燈火幽暗，八角桌前坐著一個麻衣老者，正是枯骨老人。
枯骨老人視線望向曹阮斐：「只是讓你去接應孟淵，為何出手？」
枯骨老人顯然將剛才一幕盡收眼底。
「看見那朝廷鷹犬，想出手試探一下。」
枯骨老人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試探結果如何？」
「三境，但是出手老辣，有人榜前百的實力，不容小覷。」
「三境，人榜前百……」
枯骨老人浮現出昨天在聆雨軒見到的陸青辭年輕面容，忍不住讚嘆一聲：「靖玄司真是人才濟濟啊。」
曹阮斐皺皺眉：「為何一定帶孟淵過來長寧城？
孟淵嗜殺成性，不聽管教，若不是他今晚擅自行動，怎會引靖玄司的人過來？」
枯骨老人聞言，眼眸幽幽一閃，卻是沒有回答曹阮斐的意思。
————-
另一邊，孟茯苓聽這邊響起打鬥聲，忙不迭的帶著手下朝這邊趕來。
此時已是丑時，孟茯苓應該已洗漱過了。
她已然換下白天穿著的那件墨色流雲裙，換上了一件淺綠煙綃直裾，廣袖垂落，平添了幾分靈動。
她看見陸青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走上來道：「陸公子，剛才你是不是和孟淵交手？有沒有受傷。」
看來孟茯苓也懷疑這剝皮命案是孟淵所為。
陸青辭心裡想著，擺擺手：「我沒事，和我交手的人應該不是孟淵，不過……」
陸青辭頓了頓，道：「我剛應該看見孟淵了。」
又是便將剛才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孟茯苓見陸青辭沒受傷，稍微放心下來，隨後得知孟淵下落，叮囑陸青辭幾句，又連忙帶著手下的人追查孟淵去了。
很是雷厲風行。
望著孟茯苓離去背影，陸青辭心裡這般想著。
倒是沒想繼續和孟茯苓等人一起行動。
翠水巷。
陸青辭回到他租下的院落，沒先去洗漱休憩，而是盤膝坐在院子裡的槐樹下沉思。
今晚的遭遇，嚴格來說他其實不算吃虧，但還是讓那傢伙逃了。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委屈？
這讓陸青辭意識到他目前手段太過單一。
他是野路子出身，沒有正兒八經的宗門傳承。
現在唯一完整所會的也只有二十四節氣劍法，且二十四節氣劍法終究也算不得什麼上乘劍法。
遇上那些出身名門大派或者手段詭譎的敵人終究有些相形見絀。
「天璣」的來歷有點小複雜。
長話短說就是他當初下了一個秘境，和其他人同台競技，最後吃雞成功，得到「天璣」。
至於他為何會二十四節氣劍法……他真不是太虛劍閣的弟子，但也不能說完全沒關係。
太虛劍閣是一個以劍為主的小門派。
他有一個好友名叫蕭然，那位才是正兒八經的太虛劍閣嫡傳弟子。
他當年救過蕭然一命，性格又頗為合得來，兩人私交因此極為不錯。
蕭然見他雖用劍，卻不會使劍法，於是便把二十四節氣劍傳授給了他。
陸青辭倒是有疑慮。
這畢竟是太虛劍閣的劍法，而他要到處搞錢，不太想加入太虛劍閣，也不想蕭然因為私下外傳宗門劍法而被牽累。
蕭然卻坦言，一是陸青辭救過他。
二是二十四節氣劍在太虛劍閣中，並非不傳之秘，不涉及核心傳承，外門弟子亦能修行。
他又是太虛劍閣掌門嫡傳，內定的下一任掌門，這點權限還是有的。
簡單來說，他即使將宗門劍法外傳，即使被他們知道，也不敢有人背後蛐蛐他。
蕭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陸青辭也不是個矯情的性子，他又確實需要一些攻擊手段，便從他手中學到了完整的二十四節氣劍。
不過由於【他化自在天魔策】包容萬相的特性，這門劍法在他手上，和原本的二十四節氣劍法已經有了很大區別。
可以說形似而神不似，已經完全是兩種東西。
至少哪怕是蕭然，都無法做到用霜降接大寒——那完全是逆轉了靈力運轉的運行路線，極容易反噬。
那麼有沒有可能，他將二十四節氣劍改良，化繁為簡，每兩式合為一式，使其威力更上一層樓呢？
想到這裡，陸青辭起身甩出天璣劍，體內靈力運轉的同時，天璣劍身微微散著青色幽光：「立春。」
立春為二十四節氣劍的起手式，其劍勢如東風解凍，暗含生機，藏殺機於微末。
接著他手腕翻轉，劍式徒然一變，頓時從立春行雲流水般切到了雨水劍式。
雨水劍勢特點是綿密如雨，落點飄忽不定，令人難以捉摸。
清冷月光下，陸青辭身穿白衣，翻來覆去的來回使用這兩式。
如此約莫一炷香時間後。
陸青辭想通了其中關節點，腳步一頓，一劍橫出。
天璣劍上的青色幽光驟然暴漲，劍光凜冽，鋪天劍勢猶如漫天細雨，將前方數丈空間盡數籠罩。
若蕭然在這裡，便能一眼看出，陸青辭這一劍，赫然同時有「立春」「雨水」的劍勢。
不僅如此，甚至還隱隱有了一絲「劍意」的感覺。
陸青辭唇角微勾，滿意地點點頭。
立春與雨水相合，是為正月「首陽」。
一元之始，萬象更新。
正月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