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琢磨出來的這一式「首陽」，陸青辭很滿意，同時心裡還有點小興奮。
這說明自己的思路是可行的。
就是有點費腦和時間——就這麼一炷香時間，他都感覺身體裡空空的了。
不過慢慢來就行，又不用急著馬上將十二月令劍弄出來。
尤其是二十四節氣劍有幾式劍法運氣路線迥異，倒是不太好弄。
陸青辭這般想著，隨後便去灶房弄了點吃的墊墊肚子，洗漱完畢，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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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
「聽說了沒，欽天監的人榜更新了，這次還出了一個潛龍？」
「早就買了，那個潛龍叫陸青辭，據說是單槍匹馬滅了九霄門，是個狠人。」
「報應啊，唉，我小叔弟弟的鄰居，當年就是死在九霄門手上。」
「……」
「嗯，九霄門沒了，什麼時候的事？」
「……」
翌日，辰時。
雲錦街。
天空碧波萬頃，雲捲雲舒。
買了兩個包子和茶葉蛋的陸青辭聽到這些議論，頓下腳步，臉上表情有些匪夷所思。
他前夜才滅了九霄門，今日就登上了人榜，欽天監的效率這麼高麼？
不過潛龍又是什麼意思？
陸青辭卻是不知，天地人三榜中，人榜因境界層次低，變動向來最為頻繁。
欽天監本就擬定今日換榜，他這次能上榜，純粹是恰逢其時。
若當時孟茯苓的信沒送過去，今日名單里也就沒有他了。
起碼也要等到下次更新時，才會有他名字。
「陸公子。」
陸青辭三兩口吃完早食，剛走幾步，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回頭望去，正是身穿一襲淡緋色百褶裙的孟茯苓。
咦，又換了一身衣服？
陸青辭眨眨眼，望向孟茯苓，笑著道：「孟女俠，又見面了。」
孟茯苓是特意在這等著陸青辭的。
她先是打量了陸青辭幾眼，見他今日穿了一件藍色的廣袖錦袍，更襯的他如世家公子一般溫潤如玉。
孟茯苓微微點頭，臉上露出徐徐笑意：「陸公子，恭喜登上人榜。」
陸青辭輕輕頷首，笑道：「呵呵，多謝孟女俠，嗯，請問『潛龍『是什麼意思？」
滄州算是偏遠地方。
欽天監的人榜，陸青辭之前沒太關注，也不太關心自己能不能上所謂人榜，因此了解不多。
孟茯苓眨眨眼：「陸公子不知道麼。
人榜向來有個不成文的約定，只要是不滿二十歲，登入人榜者，皆被稱為『潛龍』。」
「嗯，對了，還不知陸公子今年年歲多少呢？」
孟茯苓不太能確定陸青辭具體年齡，只能肯定未到及冠。
於是上報欽天監的時候，標註陸青辭年齡為十七。
陸青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口道：「算是十七吧，還差半年十八歲。」
那就比我小了快兩歲。
孟茯苓聞言，心裡閃過的卻是這個念頭。
陸青辭看向孟茯苓，道：「孟女俠，這人榜是在哪裡販售？」
「一般只在各個州城或者大城的縣衙販售。
有畫像的二兩銀子一冊，沒畫像的一兩銀子一冊……呵呵，我已經給陸公子帶過來了。」
孟茯苓說著，手從背後抽出來，將一直攥在手裡的金色封面的小冊子遞給陸青辭。
陸青辭微微一怔，他沒想到孟茯苓已經提前給他準備好了人榜，似乎還是特意在這裡等他，如此周道，心裡頓時生出一絲說不清的暖意。
沉默了片刻，抬頭望去，眼裡的只有對方那眉眼如畫的絕色臉頰。
「呵，多謝孟女俠。」
陸青辭笑了笑，然後從孟茯苓手裡接過人榜。
金色的書冊約莫兩指厚，封面上赫然是兩個龍飛鳳舞的金色大字——人榜，陸青辭手指摩挲著封面，從這方面看，似乎二兩銀子也不算貴？
心裡冒出這個念頭，陸青辭又沉默了。
二兩銀子他都能在長寧城租下一個不錯的院子。
尋常一家三口大半月吃喝若是省吃儉用些，怕都用不到二兩白銀。
就這他剛剛還覺得這破冊子便宜，簡直是瘋了……不過從這方面看，這玩意搞不好很賺錢啊，絕對是暴利。
陸青辭腦海中甩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囫圇翻了幾頁，在靠後的幾頁看見自己的名字。
【陸青辭。】
【年歲十七。】
【修為：三境通幽。】
【人榜排名：二百六十三位。】
【戰績：孤身覆滅長寧城魔門九霄門，斬殺其門主程萬山（原人榜第二百六十三位），取而代之。
後與靖玄司黑旗令孟茯苓切磋，在同為通幽境的情況下，僅以兩招將其擊敗。
其劍法不拘常理，疑似出身太虛劍閣。】
…………
果然被當成太虛劍閣的人了。
不過自己和孟茯苓切磋這件事怎麼也當成戰績列出去了，還有這畫像怎麼回事？
陸青辭看這人榜另一頁上的畫像，卻是陷入沉思。
怎麼說呢，如果不是這上面寫著他的名字，他都不敢認為這畫像上的人就是他自己。
欽天監這畫師的技藝，莫不是渾水摸魚的？
呃，不對，欽天監的人沒見過自己，所以是靖玄司的人畫的？
陸青辭來到長寧城後，唯一有和人榜中人的交手記錄，就只有九霄門。
因此不難推斷是孟茯苓將他的戰績匯報了上去。
可能又覺得只有這個戰績不太夠，於是把切磋的事也加了上去。
但這樣一來，有損的卻是孟茯苓的形象，
而見陸青辭眼神在畫像上飄忽不定，孟茯苓心裡莫名有些羞赧，畢竟這畫像也太一般了些。
她原來畫的不是這樣的！！
孟茯苓輕咳了一聲，看著陸青辭：「陸公子，你可知人榜總共有多少人數嗎？」
多少人？
陸青辭手指一翻，飛快地翻到最後一頁，掃了一眼，抬頭道：「三百六十五位？」
孟茯苓點點頭，嚴肅道：「正是三百六十五人，取周天星斗之數。」
「人榜上面，皆是『人境』的修行者。」
「同時人榜還有另一個規定，那就是三十五歲以下之人，才有資格被列入人榜。」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說，一境的修行者無法登上人榜。
但天下何其之大，三十五歲之下、人境的修行者又多如牛毛。
所以入人榜者，事實上最低也得是三境層次。」
陸青辭聞言，恍然道：「原來如此」
沒想到人榜還有這說道。
不過想想也是，基數大名額少，只有區區三百六十五個，這些人為了上榜還不往死里卷？
孟茯苓神色肅穆，緩緩道：「那要是三十五歲以上，又止步四境的修行者呢？」
陸青辭神色一怔，略一沉吟，道：「孟女俠你的意思是……人榜不能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