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路明非都無語了,吐槽:
「你這傢伙就是見色起意吧?借著拼車的名義搭訕人家。」
「什麼見色起意?」
芬格爾嗤之以鼻。
「路兄弟,不是人人都像你,帶著媳婦來上學,我一個人異國他鄉,甚是孤單吶!」
「美女就在那裡,見者有份,我們只管衝鋒!
「在倒下之前,永遠不做孤獨的奴隸!」
男人雄赳赳氣昂昂上戰場了。
「都說了是好朋友啊!」
路明非看了一眼低下頭耳尖泛紅的陳雯雯,恨不得撕爛這傢伙的嘴。
芬格爾昂首挺胸來到白人女孩身後,紳士地打了個招呼。
「泥嚎!」
嬌小的女孩拖著行李箱,聞聲轉過頭。
「喔喔喔!」
芬格爾極其誇張地叫出聲。
「開到金色傳說了,敢問美女莫非葉卡捷琳娜女皇在世?」
女孩的肌膚像冰雪一樣白,近乎透明,眉眼精緻,像完美的藝術品。
面對德國野獸的突兀搭訕,面無表情的少女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要誤會啊,美女,我並非機場痴漢。」
芬格爾拍著胸脯,指著不遠處並肩站立的路明非、陳雯雯,臉上笑出了褶子。
「三缺一啊,三缺一,去北大的計程車,經濟實惠,要拼一下嗎?」
嬌小的女孩沒有接話,如冰湖一般澄淨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隨即,她拖著行李箱,無視了搓著手呲牙笑的德國佬。
……
「明非。」
「那個女孩子好像朝我們過來了……」
陳雯雯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角,抿著小嘴神情有些緊張。
「她是俄羅斯人吧?好漂亮。」
嬌小的白人少女太讓人驚艷了,像一個從新雪裡走出來的精靈。
文藝少女咬了咬嘴唇,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路明非看著越來越近的白人女孩,忽然有些失神。
恍然間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怎麼樣兄弟?」
芬格爾叔叔跟在嬌小女孩後面大咧咧,胸脯拍得響噹噹。
「我從來不說大話,這不是馬到成功?」
白人少女來到近前,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打量了一遍。
忽然,她伸出一隻近乎透明的小手。
這是……
要握手?
路明非撓撓頭,看著女孩澄清的冰藍色瞳孔,平靜如鏡面。
「你……好!」
他嘗試地探出手,見女孩沒有躲,一咬牙握了上去。
柔軟微涼,仿佛帶來了北國的早春。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開口: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芬格爾和陳雯雯一齊瞪大了眼睛。
「他媽的路,你真是個天才!」
德國野獸豎起大拇指,一臉敬佩。
他仿佛看見了傳說中的情聖,無限感嘆膜拜:
「我曾讀過一本中文名著,裡面有個多情的少年說了相似的話……該死怎麼我就沒想到呢!」
芬格爾捶胸頓足。
文藝少女神情古怪,絞著裙擺心緒紛紛。
「這是你示愛的方式嗎?」
白人女孩冰藍色的眼睛注視著路明非。
她第一次開口,中文帶著點俄語口音。
「不、不是……」
少年汗流浹背,這妞說話風格也太生猛了。
「對不起,我嘴欠說錯話了!」
路明非果斷道歉。
白人女孩點點頭:「Zero。」
「什麼?」路明非疑惑。
「我的名字。」女孩說。
「零?」
路明非連忙自報家門。
「你好零,我的名字是路明非,北大考古學新生!」
「我也是。」
女孩淡淡地說,「零是我的編號,當然你這麼稱呼完全可以。」
路明非手一抖,張大了嘴巴。
「你還真是同學啊?!」
「有問題嗎?」
零像個莫得感情的機器人。
「沒有任何問題!」路明非搖頭。
他已經看到芬格爾抬頭挺胸得意洋洋的模樣了。
大爺的。
這傢伙是踩了狗屎嗎,人海里一挑一個準。
「什麼時候走?」零問。
「取經隊伍齊全了,還差一匹白龍馬!」路明非說。
「喂!」
芬格爾憤憤不平,「你這傢伙,說話歸說話,有必要一直握著人家的手?」
路明非愣了一下,尷尬地鬆開女孩白皙纖細的手。
芬格爾一扭屁股將他擠到一邊,熱情地自我介紹:
「零同學你好,我是芬格爾,別看我老,其實我有一顆年輕的心……喂喂!」
零冷冷看他一眼,走到路明非身旁。
「好冰系的妹子!」
芬格爾嘟囔一句,伸出去的手順勢一提,變成了虛按額頭。
T3航站樓。
B1層計程車候車區。
「Taxi!」
芬格爾熱情地打開計程車後廂的門,紳士般用手擋在頂框上。
「美麗的姑娘們啊,請進!」
零看也不看此獠,鑽入車廂卻不坐下,而是取出一塊潔淨的坐墊鋪在座位上。
坐姿端正優雅,仿佛沙俄時代的宮廷貴女。
「真是優雅的女孩啊。」
芬格爾讚嘆不已,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
然而下一刻,零冰冷的眸子轉了過來,盯著他看了一秒,轉而落在副駕上。
「真是現實的女孩啊。」
德國野獸唉聲嘆氣,連滾帶爬地去了副駕。
零扭頭看著路明非。
「我?」
少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零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明非……」
陳雯雯抓著他的手,不太想他坐在這個女孩旁邊。
文藝少女的內心已經在悲春傷秋了。
這樣一個優秀的女孩,對路明非的態度似乎不太一般?
兩人還是大學同學,以後要朝夕相處。
別說她了,恐怕遠在美國的小天女知道了都要寢食難安。
「你上去坐吧。」
路明非揉了揉陳雯雯的頭髮。
陳雯雯上前一步,鼓起勇氣,想強勢一點,幫蘇曉檣捍衛一下愛情。
可一對上那雙冰藍色的平靜眸子,她的腿忽然有點發軟,扶著車門陷入兩難。
「還上不上了?別浪費時間!」
司機大叔不耐煩地催促。
「我先上吧。」
路明非嘆一口氣鑽入車廂,再扶著腿軟的女孩坐下。
陳雯雯捂著臉很是慚愧,她居然未戰先怯了。
計程車往北大的方向駛去。
車內的氛圍卻有些冷。
「師傅空調關一下。」路明非侷促地說。
「這天氣開個鬼空調哦。」
「那我怎麼感覺有點冷?」
「你邊上坐了個冰山美人嘛路兄弟。」
芬格爾在副駕上回頭,笑得有點猥瑣。
路明非看了一眼左手邊面色平靜的零深以為然。
「芬兄。」他說。
「其實零不想和你坐一塊是有原因的。」
「我這麼雄壯,零這麼嬌小,坐在一起當然會害怕。」芬格爾振振有詞。
「不,是因為你們祖上籤過蘇德互不侵犯條約啦!」路明非嘿嘿一笑。
車廂里靜了幾秒。
「呵呵……」
「小伙子還挺有幽默感。」
司機大叔率先尬笑了兩聲打破沉默。
「媽的,我回去就把條約撕了!」芬格爾罵罵咧咧。
「可是你們的祖宗已經撕過了……」陳雯雯弱弱地說。
「已經撕過了?」芬格爾一愣。
「德國輸了。」
零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