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東三環吧?」
「大爺的!不應該走北四環嗎?」
「你這糟糕的傢伙,是不是看我們兩個老外加兩個學生好欺負故意繞路?」
「別小瞧了芬大爺的貧窮啊混蛋!」
(請記住 讀台灣小說選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芬格爾解開安全帶,側身掐住了司機師傅的脖子,很是生氣。
「小伙子咳……冷靜點……北四環堵了我才走東三環的,天地良心啊!」
「呃……堵了嗎?」
芬格爾一愣,有點心虛,他還真沒注意。
路明非、陳雯雯紛紛搖頭,表示第一次來對路況不熟。
「沒堵。」零說。
「那就是繞路了!」芬格爾復大怒。
「冷靜點啦芬兄!」
路明非慌忙拉開他。
「干擾駕駛是嫌活太久了嗎?你想見上帝我還憐惜自己的小命啊!」
「火。」
零突然說。
「什麼火?」
路明非歪頭看向這個突然話多的冰山美人。
「火。」
她指向窗外。
路明非循著女孩白皙的手指看去,眼睛瞬間睜大。
「我艹,火!」
芬格爾抬頭,驚得停止了對司機的騷擾,目瞪口呆。
「吱——!!!」
「砰!」
司機大叔一腳急剎,輪胎與路面劇烈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車輛失去了控制,與旁邊車道的寶馬相撞。
巨大的慣性讓車內幾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陳雯雯一頭撞在副駕椅背上,白皙的額頭磕出一道紅印。
路明非坐在中間,像一個優雅的自由式運動員,從前排的空隙飛了出去。
好在零眼疾手快,飛身上去抱住他的脖子,硬生生拽了回來。
芬格爾沒有安全帶保護,一頭悶在前擋風玻璃上,撞出大片的蜘蛛網。
同樣的事件在這條路上同一時刻發生了無數起。
交通亂成了一鍋粥。
但暫時沒人追究責任或扯皮了。
甚至顧不得疼痛。
所有人都驚恐地抬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火光映在人們臉上,仿佛在看一場盛大的世紀煙花。
這裡是首都東三環CBD,標誌性的大褲衩風騷奪人眼球。
但至少此刻,它的光芒被不遠處的一棟新大樓完全掩蓋。
失控的烈焰從新大樓的高層噴涌而出,將建築外層結構撕碎、肆意吞噬著這座高聳的建築。
「轟!」
沒等人們從呆滯中脫離,一道粗大的白色光柱從樓體內爆射而出。
刺眼的閃光灼燒視網膜,整棟樓的玻璃幕牆被衝擊波轟然炸碎。
路明非感覺計程車被拍了一下,猛地向下一沉。
所有玻璃嗡的一聲裂出蛛網紋。
「我操!」
司機大叔扶著車窗的手驟然甩開。
「老美打過來了?!」
車廂內忽然燥熱,肉眼可見裹著粉塵、碎屑的灼熱氣流席捲而來。
「那是……」
芬格爾死死盯著大廈上被白色光柱轟開的缺口,簡直挖了個大槽。
媽的君焰!
又聯想到某個瘋子最近似乎也在首都出任務……
不好的預感在他心中瘋狂蔓延。
「奧特曼在打怪獸嗎,怎麼還放射線?!」
透過布滿裂紋的車窗,路明非看到滾滾煙塵從大廈的破口翻湧而出。
灰白帶著橘紅色的餘燼像一朵畸形的蘑菇,緩緩升上去,蓋住了半個天空。
「那裡有個人!」
捂著額頭的陳雯雯驚恐地指著一處被波及的樓層。
一個半身是火的人驚慌失措,從缺口處一躍而下。
這一幕像極了2001年發生在大洋彼岸的911事件。
同樣的災難與墜落,無數雙眼睛沉默地盯著他從鮮活到死去。
「他現在……會害怕嗎?」
陳雯雯抓著路明非的胳膊,失神地看著這一幕。
「會。」零搶答了。
「一百多米的高度自由落體,需要5到8秒,這個過程足夠產生恐懼,但至少死亡時不會感受痛苦。」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相對於大廈里被活活燒死、嗆死的人,他是幸運的。」
陳雯雯低下頭。
路明非能清楚地感覺到女孩的身體在顫抖。
他摸了摸女孩的頭,輕輕拍打脊背,文藝少女嗚一聲哭了出來。
零淡淡地看了兩人一眼。
「世界上大約每兩秒就會有人死去,個體生命的消逝對人類宏觀層面來說沒有意義。」
這大約是在安慰人吧。
路明非扭頭看向那個墜落的傢伙,心情複雜。
「可每一個活生生的人都是個體啊,如果我死了,會有人傷心的吧?」
短短一瞬,他的腦海中閃過蘇曉檣、爹媽,還有陳雯雯甚至諾諾……
「現在的問題是,沒有人能救他。」
零潑了一盆冷水。
沒有嗎?
好吧好吧。
路明非嘆一口氣,目光追隨著墜落的人。
那人走到生命的盡頭了,頭朝下,即將化作一灘爛泥。
「砸瓦魯多!」
時間在這一刻驟然定格,世界按下了暫停鍵。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難怪蜘蛛俠窮得吃土,也要穿上風騷入骨的緊身衣行俠仗義。
路明非此刻感同身受。
懷揣超凡力量,根本把持不住好吧。
只是,紐約人民時常能欣賞蜘蛛俠的翹臀在天上飛來飛去。
卻沒人能看到路明非最拉風的一面。
他覺得這一點最可惜了。
要是此時能打視頻讓小天女目睹男朋友的高光時刻就好了。
眼前的數字開始跳躍。
長達七位數的存款可以讓整個世界停轉20多天。
路明非側頭,看著文藝少女梨花帶雨的白嫩臉蛋,忍不住掐了一把。
「社長大美女還是太感性啦,不過這才是我曾暗戀過的女孩啊。」
他又轉向左手邊的零,滿腹疑惑。
這個來自俄羅斯的嬌小少女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仿佛某個時刻,兩人曾彼此依賴。
「總不能你是絳珠仙草,我是神瑛侍者吧?」
少年臉色古怪,盯著女孩零精緻白皙的臉蛋看了一會。
「難道我真是痴漢?」
路明非撓撓頭,餘光瞥見一臉震驚的德國野獸。
「呸,芬狗!壞我好事!」
享受完充足餘額帶來的從容不迫,路明非下了計程車。
一雙小腿從車頂垂落,悠閒晃悠。
「你這傢伙真是陰魂不散啊。」少年無奈嘆氣。
「知道你不需要我幫忙啦,哥哥真棒。」
穿著黑色小西裝的男孩看上去乖巧極了,淡金色的瞳孔中滿是崇拜。
「但是哥哥,這麼拉風的時刻,卻沒有觀眾,才是人生莫大的遺憾吧?」
「你會讀心術?」
路明非大驚失色。
「讀心術怎麼比得上我們之間的羈絆?」
男孩居高臨下,默默地注視著他。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真正懂你的孤獨,我們才是一體的,幾千年了哥哥,我們一路走來……」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路明非仿佛在看一個神經病。
他嘟囔著轉身,朝災難中的大廈走去。
墜樓的男人以首搶地,身上布滿灼傷的痕跡,臉在高速墜落中扭曲仿若惡鬼。
距離死亡一步之遙。
少年走近,像摘桃子一樣,將他從虛無的空中摘下,平放在地上。
「叮咚一聲響,靈魂從煉獄升天。」
男孩慢悠悠跟了上來。
「哥哥,你要當救世主嗎?」
路明非不耐煩地揮手,仿佛驅趕蒼蠅。
「別嘰嘰喳喳擋著我救人,要不幫忙,要不趕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