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像個愛哭鬼一樣。」
下了飛機,路明非才注意到陳雯雯胸口濕了一大片。
白棉布裙子濕了就有點透,女孩只能用手遮住。
他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啦。」
陳雯雯摸了摸他的頭。
「每個人都會傷心,而且你哭的時候挺可愛的,像只小奶狗。」
文藝少女漂亮的臉蛋微紅。
都說女人的美貌是資源,男人其實也一樣。
路明非長得太好看了,理論上來說不會缺女孩子環繞。
可世界就是這麼扯淡。
新大陸在仕蘭中學沉沒了6年。
第一個成為『哥倫布』的居然是心高氣傲的小天女。
而她,陳雯雯,當了人家三年白月光。
驀然回首,才發現從沒有一次仔細看過路明非厚重頭髮下的臉。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吧。
好在,上天是眷顧她的。
這次短暫的空中之行,或許會成為兩人全新關係的開端。
「怎麼都說我是奶狗……」
路明非有點抗拒,他想當猛男來著。
「好啦,那就不是奶狗……等我一下,我去換條裙子。」
陳雯雯捂著嘴偷笑,拉著行李箱進了衛生間。
等待的間隙,路明非給蘇曉檣發了條簡訊報平安。
沒過一會,小天女竟然打了過來。
路明非吃了一驚。
斯坦福和BJ差了15個時區,那邊怎麼算都是睡覺的時間段。
「餵……明非,到首都啦?」
女孩的聲音慵懶迷糊,顯然才醒過來。
「嗯。」路明非抽了抽鼻子,「你在美國怎麼樣,還適應嗎?」
「其他的還好……就是老想你,快親親我!」
路明非看了看四周,臉有些發燙,對著話筒啵了一下。
電話那邊傳來滿足的嗚咽,以及在床上打滾的聲音。
路明非咳了一下,提醒:「我的呢?」
小天女咯咯笑了一會,忽然語氣嬌媚:
「來了來了,明非準備好,三、二、一……」
「拼車嗎兄弟拼車嗎……」
有人在身後說。
路明非瞬間怒了,轉身瞪了製造噪音的罪魁禍首一眼。
「剛才不算!突然有人說話蓋住了,我沒聽到!」
少年哀怨地對著手機訴苦。
「不管不管,親了就是親了。」
電話那頭女孩笑得不行,語氣嬌俏。
「本小姐還要努力倒時差,睡了,拜拜,愛你!」
電話真的掛了。
路明非捂著心口欲哭無淚,感覺天都塌了。
「事已至此,先拼個車吧?」
弱弱的詢問在耳邊響起。
「拼你大爺!」
路明非怒目相視。
「我大爺早死了,嗨,那叫一個慘,還真是拼起來的……你要聽他的故事嗎?聽完我們一起拼車。」
路明非噎了一下,無語地豎起大拇指。
「你是個人物!」
「人物?不不不,我只是個一年級的學生,不遠萬里,千里迢迢,背井離鄉……」
路明非忍不住認真地打量了下此獠。
這是個高大魁梧的白人,五官端正英挺,就是看著邋遢了些。
一臉絡腮鬍,花格襯衣配灑腳褲,看上去很久沒洗過了。
「閣下何方人士?為何到天朝要飯?」
路明非肅然起敬,很是真誠地請教。
這個年代,一個老外在華夏混成這樣,比看見ufo難度大多了。
「我真不是乞丐,我是來自傑莫尼的男人!」
老外從挎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大信封。
「look!這是我的錄取通知書。」
路明非看著手裡全英文的資料愣了一下。
好在他英語不錯,大致能翻譯出意思。
這是一張由北大留學生辦公室簽發,蓋有公章,校長簽名的錄取通知書。
合作的學校則是芝加哥大學。
眼前的老外叫做芬格爾·馮·弗林斯,德國國籍。
「交換生?考古學?一年級?27歲?」
看到這些信息的時候,路明非的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
「芬大哥還真是活到老學到老,佩服。」
路明非伸出手,「介紹一下,我也是北大考古學的一年級新生,路明非。」
「親人吶!」
芬格爾眼睛一亮,抓著他的手異常激動。
「所以拼車去學校嗎?」
還真是念念不忘啊……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敢問芬兄為何要不遠萬里、千里迢迢、背井離鄉……來北大學習考古?」
「實不相瞞,我對你們國家貴族的墓葬文化很感興趣,裡面一定有很多好東西。」
芬格爾吸溜了下口水。
路明非吃了一驚,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芬兄,在我們國家,盜墓是要判刑的,你可別想不開呀。」
他已經說得很委婉了,並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喔喔!剛才開玩笑的路兄弟。」
芬格爾一拍腦袋,乾笑一聲。
「眾所周知,北大是一所國際頂級的知名學府,我來這裡是為了給貧瘠的知識土壤補充富足的養分……」
「明非,這是?」
陳雯雯從洗手間回來,換了一身水藍色的套裙,白短襪和小皮鞋,珍珠貝發卡,氣質純淨溫柔。
「這也是同學嗎?真是美好的女孩子啊,洋溢著青春的味道。」
芬格爾齜著牙,張開雙臂湊近女孩:
「你好啊,我是芬格爾叔叔,別怕,擁抱在國外是正常社交禮節……」
陳雯雯嚇得花容失色,一扭腰閃到路明非身後,害怕地不敢露頭。
「她不是北大的。」路明非攔住他,「跟你沒關係啦,大叔。」
「真傷心啊,不知道年齡是男人永遠的痛嗎?」芬格爾捂著心口。
「跟你拼車感覺不是件好事。」
路明非遲疑地看著他。
「nonono!我是厚道人啊兄弟,這位是弟媳吧,早說嘛,我很尊重當地傳統的!」
德國小伙立正了,露出討好的笑容。
文藝少女羞澀地探出頭,勉強對這隻德國野獸有了點好感。
「是好朋友啦。」路明非撓撓頭。
猶豫了一會,他還是點頭答應了。
畢竟是同學,以後還要打交道呢。
「就我們三個嗎?」芬格爾攤開手,「計程車可以坐四個人哎。」
「你的意思是?」
「既然拼車了,肯定要利用最大化嘛兄弟,再拉一個同學,路上還能交流交流感情。」
芬格爾一臉得意。
路明非也認為這不失為一個好提議。
「可芬兄,這麼大一個機場,哪能剛好刷新同學還願意擠在一起拼車?」
「你們國家不是有句古話嘛,叫『說曹操,曹操到』。」
芬格爾指著來往的人群,目光緩緩移動。
忽然,他的手指定格,指著一道嬌小的背影。
「就她了!」
路明非和陳雯雯一齊看去。
那是一個白人女孩。
一頭顏色淡得近乎純白的金髮編成一根辮子,在腦後紮成髮髻,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
女孩穿著素白的T恤、裁剪利落的黑色長褲,整個人看起來一絲不苟。
「光看背影就是大美人吶!」
顯然,芬格爾為自己的選擇感到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