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托斯的血量已經見底。
他的對手是強大的冥後:鉑耳塞福涅。
眼下正是決戰最兇險的時刻。
鉑耳塞福涅不斷召喚亡靈與碎石發起猛攻,密集的攻勢讓人喘不過氣來。
成敗就在接下來的一瞬。
路明非屏氣凝神。
指尖精準地按壓按鍵,將每一次閃避、反擊控制到絲毫不差的地步。
他的呼吸下意識放輕,準備迎接鉑耳塞福涅最為兇險的連招。
眼前忽然一黑。
「猜猜我是誰?」
一雙柔軟的小手捂住他的眼睛,聲音溫柔帶著點俏皮。
視野的丟失讓路明非手上的操作瞬間亂套。
雖然看不見結果,可他知道已經寄了。
「社長大美女……」
「被你猜中了呢。」
捂眼的手鬆開,視線恢復。
路明非生無可戀地仰頭靠在椅背的頂部,口中吐出三魂七魄。
視線里是白棉布裙包裹的纖細腰身,柔軟的胸脯擋住半張漂亮的臉蛋。
悲壯的失敗音效從PSP3000的喇叭里響起。
陳雯雯吃驚地看著屏幕上定格的失敗界面,頓時慌了。
「對不起呀路明非……我不知道……」
路明非emo了一下,然後滿血復活,擺擺手
「嗨嗨嗨,多大點事,輸一局又不會少塊肉,安啦。」
女孩看上去還是有點自責。
路明非果斷撇下掌機起身,拉著她坐下。
「陳雯雯同志,一段時間不見怎麼還生分起來了呢?」
他摸了摸少女的頭,嘿嘿一笑。
「可別因為這點小事影響我們的革命友誼口牙!」
文藝少女抬起頭,小心打量他幾眼,見他確實沒有生氣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
「你這是玩的什麼呀?」
她看著PSP屏幕上的畫面好奇。
「《戰神·奧林匹斯之鏈》,開了最高難度,最終的BOSS冥後超級變態,就算沒有你干擾,這一局大概也會翻車。」
當然了,這是安慰女孩的話。
他路明非,天生就是遊戲界的王!
「要不要玩一局試試?」
路明非笑著用肩膀撞了一下她。
陳雯雯眼底泛起一抹驚喜,輕輕點頭,可又忐忑起來。
「我沒玩過欸,連怎麼操作都不會……」
「小事一樁!」
路明非擺擺手,將PSP往兩人中間挪了挪。
「路老師包教包會!」
「那……我試試吧。」
陳雯雯挨著路明非坐下,身體前傾。
於是柔順的黑色長髮瀑布一樣垂在少年面前。
「你好香……唔白桃的甜香。」
路明非湊上去聞了聞,又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女孩子和男孩子是不一樣哈,我的頭髮就沒味道。」
「是洗髮水的香味啦。」
文藝少女漂亮的臉蛋微紅,但也沒有選擇將頭髮撩回去。
路明非撓了撓頭,耐心地對著PSP講解每一個按鍵的作用。
記得差不多了,他重開了一局,調到最低的『凡人』難度。
「記住!搖杆控制走位,方塊輕攻擊,三角重攻擊,叉是跳躍,L鍵防禦,別傻乎乎吃傷害!」
「好、好的,路老師!」
陳雯雯正襟危坐,小心翼翼捧著PSP,指尖僵硬地搭在按鍵上。
可戰鬥一打響,她就慌了神。
怪物衝上來,她狂按跳躍鍵,好不容易想起躲閃,又誤觸了攻擊鍵……
僅僅半分鐘,女戰神悲慘隕落。
「我太笨了……」
陳雯雯沮喪地放下掌機。
「別這麼說自己!」
勵志大師路明非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勵。
「失敗乃成功之母,陳雯雯同學,你不是笨,只是朝著成功更近了一步而已!」
「來,看路老師帶你起飛!」
他繞到陳雯雯後面,俯身撅著大腚。
雙手從女孩身體兩側伸過去,抓著PSP手柄的外側,帶著她的手指引導操作。
少女柔軟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臉蛋通紅。
「對……就是這樣……非常棒!」
「別慌……躲閃……格擋!」
……
經過一次次耐心的引導,陳雯雯總算能勉強操控角色。
「太棒了,你已經出師了!」
路明非高興地揉了揉女孩的腦袋:「接下來你自己往下打劇情試試。」
他鬆開手要直起身,卻被陳雯雯拉住。
女孩微微側頭,盯著他的臉。
「我覺得……還不太熟練,你再帶我練一下吧……」
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陳雯雯這麼一側頭,他們的臉幾乎要貼到一起。
「不、不可以嗎?」
她的耳根已經泛紅了。
「哦哦!可以的可以的,社長大美女都發話了,不敢不從!」
路明非撓了撓頭,重新覆在女孩白皙的小手上,帶著她操控殺敵。
身旁女孩溫熱的體香縈繞。
路明非教得有點心不在焉。
文藝少女學得自然也一塌糊塗。
「乘坐**航班前往首都的旅客請注意……」
機場的廣播打斷了兩人教學的氛圍。
「是我們的航班號,該登機啦。」
路明非直起身看了眼登機口。
「這麼快啊……」
文藝少女莫名有點失落。
……
結伴去首都是早就約好的事。
陳雯雯考上了北京師範大學,這還是發揮失常的結果。
當然,相比起來,路明非上北大更讓人震驚。
據說名單出來的時候,一眾師生對著『路明非』三個字久久失語。
因為此獠只有五百多分,卻被特招進入北大。
至於怎麼特招的別問。
北大的領導表示他們也不知道。
突然就多出來這麼個名額,突然就被此獠占據,好似蘿蔔坑。
此事被列為仕蘭第二大不解之謎。
第一大是楚子航的去向以及性取向,俗稱『雙向』之謎。
「前幾天路過你家想打個招呼,叔叔嬸嬸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你也沒在。」
飛機攀上高空,陳雯雯扭頭看著他。
哪裡是不太高興呦……
辛苦六年撈來的財產突然就變成別人的。
估計嬸嬸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路明非聳聳肩:
「吵了一架,我搬到酒店睡了一段時間,昨晚也是在機場外就近睡的。」
「啊……」
陳雯雯捂著小嘴,「難怪你不要我來接,可為什麼啊?」
「一些破事,聽了要爛耳朵的。」
路明非咧嘴,伸手拉了拉女孩小巧的耳朵。
文藝少女看出他的情緒不對,紅著臉也沒多問。
其實路明非遠沒有表面這樣平靜。
對叔叔一家,他的心情很複雜。
畢竟生活了6年,那裡的一草一木都熟悉了。
「以後沒家可以回了啊……」
心底忽然湧起莫名的情緒,久違的孤獨感將他籠罩。
路明非很久沒這樣難受過了。
他覺得自己和腳下這架飛機很像。
身處虛無的空中,往哪個方向都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臉上隱隱觸動,好聞的馨香撲了上來。
路明非睜開眼,看到了半個身子探過來的陳雯雯。
「你怎麼又哭了?」
女孩的表情有些難過,白皙的手在他臉上擦拭。
「我沒事啦……」
可聲音里拉出來的顫音讓他茫然無措。
「騙人,我從你的眼睛裡面看到了雨,你明明很傷心。」
「我……」
路明非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知道下一個字出口,情緒必然潰堤。
女孩擁了上來,在他耳邊說:
「在這裡哭吧,聲音都留在這裡,別人聽不見的。」
聽不見才怪。
其實很多人都聽見了。
空姐聽見了。
就連機長也知道了。
但誰會去打擾一個在女孩懷裡哭泣的少年呢?
他一定傷心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