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巧兒站在院中,布兜里還有二十幾顆石子沒扔。
「楚塵。」
「嗯。」
「你剛才那個雙手不同步出劍——教本宮。」
楚塵看了她一眼。
「公主是認真的?」
蘇巧兒左手拎布兜,右手握竹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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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左手扔石子,右手出劍,這不就是雙手不同步?你教我控制兩條線,本宮在觀獵台上也能一邊扔東西一邊——」
「觀獵台離獵場二百丈。公主扔什麼都扔不進去。」
竹劍又戳到了他胸口。
「誰說本宮只能在觀獵台上了?」
楚塵心臟猛地一滯。
「你——」
蘇巧兒轉身走了。帘子落下。
楚塵站在原地。
她這話什麼意思?她不會真想……
東屋的窗縫開了。沈星回的聲音飄出。
「她那個性子,你攔得住?」
楚塵握著輕劍,後槽牙磨了兩下。
攔不住。
但必須攔。
……
令狐沖滿悟後,楚塵的訓練重心轉向了田伯光和平一指。
田伯光的感悟停在80%已有數日。楚塵復盤過,這條線的核心是欲望驅動下的行動力。前期靠蘇巧兒和沈貴人營造的情境拉升,近來心思全在搏命備戰,那股勁兒便熄了。
平一指尚有空間。每日去東屋給沈星回調理,感悟能漲一兩個點。
但時間不夠。
十七天,差四十四個點。平均每日近三點。單靠調理,田伯光又幾乎不動,差得遠。
楚塵在廊下想了一夜。
翌日清晨,蘇巧兒照常拎著布兜出來。
「等等。」楚塵攔住她。
「怎麼?」
「公主,今天換個練法。」
蘇巧兒歪了下頭。
「不射石子了?射什麼?」
「不是射。」楚塵放下弓,「今天,我給公主檢查手腕。」
蘇巧兒愣了。
「本宮手腕沒傷。」
「公主連日扔石子、揮竹劍,手腕肌腱反覆拉扯。你自己或許無感,但日積月累,會出問題。」
蘇巧如伸出手。
楚塵握住她的手腕,兩指搭上,內力緩緩滲入。
沈星回的經脈圖標註了全身二百餘穴位。手腕處有三處關鍵:太淵、大陵、陽池。他的指尖在三穴間遊走,內力如絲線探入經脈深處。
蘇巧兒的手腕確有問題。陽池穴附近的經脈有輕微腫脹,是反覆高強度用力所致的筋膜勞損。
「果然傷了。」
蘇巧兒縮了一下手。
「疼嗎?」
「不疼。就是有點酸。」
楚塵用指腹在陽池穴上輕壓,內力滲入,疏通淤堵。蘇巧兒的手指輕顫了一下。
面板跳動。
【平一指感悟:78%】
漲了兩個點。
給蘇巧兒治療,比給沈星回調理漲得更快。或許因她的傷情與武學訓練直接相關,更貼合平一指的醫道心境。
「公主,你的右手以後每天練完都得讓我檢查。」
蘇巧兒把手抽回去揉了揉。
「那左手呢?」
「左手也查。」
蘇巧兒翻了個白眼。「你就是想偷懶不射石子。」
「不是偷懶。是兩件事一起干。」
蘇巧兒把手重新伸出來。
「那你查快點。查完繼續扔。」
一刻鐘後,兩隻手腕疏通完畢。平一指感悟漲到了79%。
下午,趙朗陪練。六十多招後,楚塵叫停,要給他檢查虎口和肩膀的舊傷。
趙朗起初不樂意。「我用不著——」
「你手腕的舊傷不處理,冬獵當天,雙刀的力道至少折損一成。」
趙朗閉嘴了。
楚塵用內力疏通他右手虎口的經脈淤堵,又推拿他左肩的陳年暗傷。
趙朗的傷勢遠比蘇巧兒複雜。八品後期常年搏殺,經脈中滿是細微的淤堵與裂痕。楚塵用了近兩刻鐘,才清理完一半。
「你這雙手……」趙朗活動了一下肩膀,表情驚異,「我肩膀轉起來順了?以前到這個角度就卡。」
「經脈淤堵清了。明天再來一次,把剩下的也通了。」
面板跳動。
【平一指感悟:82%】
漲了三個點。趙朗傷重,治療效果也更顯著。
進度可以重新計算了。
每日給蘇巧兒治手腕漲兩點,給趙朗治舊傷漲三點,加上沈星回的日常調理兩點。單是平一指,一天就能漲七個點。
還差二十四個點,四天足矣。
還差二十個點。
傍晚去東屋時,楚塵將此事告知沈星回。
沈星回針線未停。
「田伯光的核心是什麼?」
「欲望。」
「欲望不是只有一種。」她咬斷線頭,「你以前靠什麼漲的?」
楚塵回憶。蘇巧兒的玉足,綁架遊戲,冷宮的接觸,雲貴妃的羞辱。
「大部分是……情境觸發。」
「對。但你現在每天在院子裡練命,沒有那個情境了。」
「所以漲不動。」
沈星回疊好衣裳。
「換個角度想。田伯光的欲望,是對美色的貪念?還是……」
「對生的渴求。」
楚塵脫口而出。
沈星回抬起頭。
「說下去。」
「田伯光的身法為何快?因為他得罪了太多人,時刻被人追殺。他不快,就死。他所有的欲望——酒、色、自由——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活著。」
楚塵在屋裡走了兩步。
「我現在面對的殺局——獵場的獸、弩台、陷阱、殺手——與田伯光被人追殺,有何區別?」
沈星回沒說話。
楚塵站定。
「我之前一直把田伯光等同於輕浮。但他真正的內核不是輕浮,而是在死亡逼到眼前時,那股拼了命也要爬出去的勁。」
丹田裡,沉寂許久的一股內力,忽然動了。
不是令狐沖的劍意,不是平一指的醫道。
是一股更原始、更躁動的力量。
面板跳動。
【田伯光感悟:82%】
漲了兩個點。
楚塵呼出一口氣。
「找到了。」
沈星回拿起新的衣裳繼續縫。
「那就別停。你接下來每天練的時候,別把獵場當訓練。」
「當活命。」
楚塵出了東屋。
蘇巧兒坐在廊下削木頭。這次不是蛇,是個歪歪扭扭的人形,手裡舉著一把木劍。
「削的誰?」
「你。」蘇巧兒把木人舉起來端詳,「丑了點。」
楚塵蹲在她旁邊,拿起木人。
手腳比例失調,腦袋偏大,但握劍的姿勢,與他一模一樣。
「公主,明天的蒙眼練習,我有個新想法。」
「什麼?」
「你扔石子時,不要固定節奏,完全隨機。有時一口氣扔完,有時停很久再扔。我需要在不確定攻擊何時到來的情況下,保持反應。」
「這不就是本宮一直在幹的事嗎?」
楚塵愣了一下。
確實。蘇巧兒從第一天起,就從無節奏可言。她天生隨機。
「那……再加一條。扔的時候,喊我名字。」
蘇巧兒歪頭。
「喊你名字幹嘛?」
「分散注意力。聽到名字,人會本能回應。我需要在這個本能反應的間隙里,不放鬆防守。」
蘇巧兒把木人塞進口袋。
「行。明天本宮扔石子的時候罵你,看你還分不分心。」
楚塵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有點慘。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周侍衛長敲門進來,手裡捏著一份文書。
「楚統領,宮務司剛送來的,冬獵最終名冊定稿。」
楚塵接過來,打開。
名冊上是所有參加比試的侍衛首領,四十二人。
楚塵從頭掃到尾。
趙朗,在。
雲昭,在。
鄭開,在。
再往下——
名冊倒數第三行,多了一個名字。
陳虎。
承明殿侍衛統領,八品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