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埋頭沉思的時候，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滿夜沉寂。
我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我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
是薇薇姐。
我立刻劃開接聽鍵：「喂，薇薇姐？」
電話那頭傳來薇薇姐明顯帶著慌張的聲音。
「二牛，你沒事吧？我剛剛聽廠里同事說，今天酒廠鬧大事了，有人上門找事，還差點……」
她話說到一半，明顯哽咽了一下，能聽出來她是真的緊張我。
我心頭一暖，放緩語氣安撫：「沒事了薇薇姐，都解決完了，我一點傷都沒有，你別聽外面亂傳。」
「真的沒事嗎？」
薇薇姐還是不放心，追問了一句，「我聽說你跟人動手了，對方來頭很大，你沒吃虧吧？」
「真沒有，吃虧的是他們。」我笑了笑，儘量讓語氣輕鬆，「放心，我好好的。」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她小聲說：「我現在心裡慌慌的，我想過來找你，你在哪？」
我聽著她軟軟的語氣，心裡頓時滿是愧疚。
這段時間我忙著酒廠的事，壓根抽不出時間陪她。
她一直在安安靜靜待著，本本分分上班，從不給我添亂，可我卻連最基本的陪伴都給不了她。
再想到酒廠停業三天，她也跟著放假休息，正好空閒。
我手裡現在也有了一些錢，就想著帶她去轉轉。
我當即開口：「你別來廠區這邊了，這邊偏，晚上不安全。我去接你，我們去市里轉轉。」
「去市里？」薇薇姐愣了一下，語氣有些意外，「不用不用，太麻煩了，多浪費錢啊。」
「不麻煩。」我語氣堅定，「好久沒陪你好好出來走走了，今天剛好有空，出來放鬆一下。」
拗不過我，薇薇姐最後還是輕輕應了一聲：「那好吧，我在宿舍樓下等你。」
掛了電話，我直接趕往員工宿舍。
十幾分鐘後，我接到了薇薇姐。
她穿著簡單的淺色衛衣，長發隨意披著，安安靜靜站在路燈下，乾淨又溫柔。
我們打車去市區。
上車之後，司機師傅一腳油門，車子朝著市區方向駛去。
車裡很安靜，一路上薇薇姐都沒怎麼說話，眼神總是不自覺飄向副駕駛前方的計費屏幕。
每跳一次數字，她眉頭就輕輕皺一下，看得出來，她打心底里心疼車費，捨不得亂花錢。
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我心裡一陣發酸。
以前我們過得太苦了，吃捨不得吃，花捨不得花，事事都要算計，她受了太多委屈。
我悄悄伸手，輕輕攥住她微涼的小手。
她身子微僵，轉頭看向我，眼底帶著一絲怯生生的溫柔。
我輕聲開口：「薇薇姐，錢我有，不用省。」
薇薇姐小聲道：「不是省不省的問題，就是覺得沒必要花的，就不用亂花。我就是有點不習慣。」
我握緊她的手，語氣認真：「以後不用再這麼緊巴巴過日子了。我現在能掙錢了，能養得起你。今天好好帶你出來吃一頓，放鬆放鬆。」
她看著我，眼底輕輕發亮，輕輕點了點頭：「嗯。」
很快，車子駛入市區，繁華熱鬧的夜景撲面而來。
我找了一家乾淨溫馨，口碑不錯的家常菜小館，牽著薇薇姐的手走了進去。
找位置坐下，我直接拿起菜單，一口氣點了五六個硬菜，葷素搭配，全是她以前愛吃卻捨不得點的。
薇薇姐連忙伸手拉住我，著急道：「別點這麼多！我們兩個人根本吃不完，太浪費了！」
我笑著把菜單放下：「吃得完。以前我們總是湊活吃，經常吃不飽，今天必須讓你吃撐。」
「可是真的太多了……」她還想勸我。
我打斷她，語氣溫柔卻篤定：「聽我的，今天我想讓你好好吃一頓。」
薇薇姐看著我，抿了抿唇，最後只能乖乖坐好，眼底卻依舊藏著一絲欲言又止。
菜很快上桌，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我不停給她夾菜，把鮮嫩的魚肉，軟爛的排骨全都堆進她碗裡。
「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薇薇姐低頭扒著飯，小口小口吃著，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像是有很多話憋在心裡。
我看得出來，她心裡藏著事。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輕聲開口：「薇薇姐，你有什麼話，想問就問吧。」
這句話像是戳破了她心裡緊繃的那層薄膜，薇薇姐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抬起頭，眼底帶著藏不住的擔憂與忐忑。
她猶豫了幾秒，聲音輕輕軟軟的，帶著些許哽咽：「二牛，今天廠里的事，到底有多危險？我聽同事說，對方帶了好多人，還差點……」
說到這裡，她不敢繼續往下說，咬了咬下唇，定定看著我：「你真的一點事都沒有嗎？我剛剛一直心慌，總覺得你這次闖的禍太大了。」
我看著她滿眼的擔心，心裡又暖又愧疚，放緩語氣認真道：「真的沒事，薇薇姐。
對方人多，但我和阿飛哥都頂住了，最後是他們吃了大虧，你不用替我擔心。」
「可那是孫家的人啊。」
薇薇姐眉頭緊緊蹙著，語氣帶著幾分無力，「我在廠里待了這麼久，多多少少聽過他們的名頭，在海城勢力很大，根本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你把人打那麼狠，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沉默了一瞬，這點我比誰都清楚，今天這梁子，算是徹底結死了。
見我不說話，薇薇姐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委屈和不安：「二牛，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怕。
我怕你出事，怕你一次次跟人硬碰硬，早晚把自己搭進去。」
她憋了很久的話，此刻終於盡數吐露出來。
「自從上次那晚之後，你就變了好多。」
薇薇姐抬著眼，小心翼翼看著我，眼底滿是困惑，「你身上突然有了力氣，敢跟那些混混拼命，敢跟大人物叫板，還有好多我看不懂的事。
我一直不敢問，可我真的很怕，怕你越走越偏，怕我跟不上你，更怕你哪天出事我都幫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