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平安的回答,何大清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孩子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利索,他可不想再看到孩子出什麼意外。
等心裡的擔心放下,何大清才反應過來趙平安的話,眉頭微微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柱子?柱子又怎麼了?是不是他又在外頭惹事了?」
見到何大清臉色徹底恢復平和,沒有了剛才的緊張,趙平安也跟著鬆了口氣,
也沒讓何大清再瞎著急,當即直接開口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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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柱子沒惹事,他挺好的。我就是想跟您說,以後您在外面可別再叫他『傻柱子』了。
現在咱們胡同里,還有跟柱子一般大的孩子,時不時就有人跟著學,直接稱呼柱子『傻柱』,聽著實在不體面。」
「傻柱」 這名字,乍一聽像是長輩對晚輩的暱稱,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真要叫開了,確實不怎麼好聽,甚至帶著點貶義。
而且這名字要是一直這麼叫下去,往後的影響可不小,
就說將來傻柱相親,人家姑娘家一聽說他叫 「傻柱」,第一印象難免會打折扣,說不定還會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腦子不靈光。
雖說前世這名字傳遍附近胡同,甚至連軋鋼廠眾人都沒一個人叫傻柱真名,是因為後來柱子收了假錢,
何大清一時氣憤之下,在廠里、胡同里反覆喊 「傻柱子」,才讓這稱呼徹底固定下來。
但要是沒有之前這麼長時間的潛移默化,沒有鄰里街坊跟著起鬨,
這名字也不可能紮根這麼深,最後成了何雨柱甩不掉的標籤。
既然這一世他趙平安在,自然不能讓 「傻柱」 這個帶著負面影響的名字,再套在何雨柱頭上。
早點把這稱呼掐滅在萌芽里,對傻柱將來的名聲、生活,都好得多。
聽到趙平安的話,何大清這才從「柱子惹事」的猜想中抽離,
眉頭下意識地擰成個疙瘩,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就是個隨口叫的小名,有這麼嚴重嗎?」
何大清腦子不笨,卻也沒有想的那麼長遠。
畢竟這年代日子過得糙,街坊鄰里給孩子起名圖個好養活,
「狗剩」「鐵蛋」「二憨」的隨處可見,沒人會把一個小名和「名聲」「將來」扯到一起。
在他看來,「傻柱子」不過是自己氣他衝動時的口癖,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嗔怪,算不上真嫌棄。
見何大清沒意識到其中的嚴重性,趙平安也沒急著爭辯,只是往前湊了湊,聲音放得更緩:
「師傅,現在這名字就咱們胡同里幾個孩子瞎喊,大家知根知底,自然不當回事。
可要是傳出去,等柱子長大了,該相親了,人家媒人一報『傻柱』,姑娘家跟她爹媽第一反應就得犯嘀咕,柱子孩子是不是真有點傻?就算咱們再解釋,那第一印象也掰不回來了,耽誤了終身大事可就晚了!」
「哎喲!」
聽完趙平安的解釋,何大清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圓,這才後知後覺認識到後果的嚴重性,
「你不說我還真想不到!這名字要是真叫開,將來柱子找媳婦都得受影響,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在他臉上閃過一絲後怕,想要接著說些什麼的時候,
裡屋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譚秀蘭拿著兩包用油紙仔細裹好的桂花糕走了出來。
此刻譚秀蘭平日裡溫和的眉眼擰成了疙瘩,嘴角更是抿得像塊緊繃的石頭,顯然是聽到了剛剛趙平安的話,
她剛跨出門就把手裡的油紙包往桌上一放,聲音沉得能滴出水:
「何大清!」
聽到譚秀蘭的語調,何大清渾身一激靈。
雖說在外人眼裡,何大清是家裡說一不二的主,說話辦事透著股一家之主的硬朗勁兒。
可只有他自己心裡門兒清,家裡真正的 「當家人」 是譚秀蘭。
別看譚秀蘭性子溫和,平時少言寡語,
不管何大清說什麼,她都先應著,忙前忙後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讓他操半分心。
可這並不代表她沒脾氣、沒主見。
要是何大清一時糊塗辦了蠢事,或是固執己見不聽勸,把譚秀蘭真惹生氣了,那可就有他好受的。
所以此刻聽到譚秀蘭的聲音,何大清就知道自己媳婦兒是真生氣了,
趕緊訕訕地回頭,剛要堆起笑,就見譚秀蘭指著他的鼻子,語氣里滿是火氣:
「你在外頭再敢叫柱子『傻柱』,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孩子的名聲是能隨便糟踐的?」
譚秀蘭越說越氣,伸手戳了戳何大清的腦袋:
「天天『傻柱』『傻柱』地喊,傳出去人家真當咱們家孩子有毛病!」
以前譚秀蘭沒有多少感覺,直到剛剛聽到趙平安說的話,也在意識到其中後果,心中也是一陣後怕,
雖然不清楚趙平安一個半大孩子,怎麼懂這麼多,但想到趙平安之前的穩重,也沒了懷疑。
何大清被訓得頭都不敢抬,雙手擺得像撥浪鼓:
「不叫了不叫了!秀蘭你彆氣,我這就改!往後我都喊他大名何雨柱,誰再敢瞎叫,我第一個不答應!」
見他認錯態度端正,譚秀蘭這才收斂了怒氣,臉上的冰霜漸漸化開。
她拿起桌上的一個油紙包,輕輕拂了拂上面的浮塵,轉身遞到趙平安手裡,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平安,師娘謝謝你,要不是你心細,真等這名字傳開,柱子將來在人前都抬不起頭,可就吃大虧了。」
趙平安連忙雙手接過,笑著擺了擺手:
「師娘,您太客氣了。柱子是我弟弟,我當然得想著他。再說這都是小事,往後您和師傅多留意些就行。」
「你這孩子就是懂事。」
譚秀蘭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轉頭又瞪了何大清一眼,
「聽見沒?以後多留意點,再弄出這樣的事情,我饒不了你!」
何大清被譚秀蘭那帶著點嗔怪的眼神一瞧,連忙點頭如搗蒜,臉上堆著賠笑,那副 「妻管嚴」 的模樣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趙平安看著師傅這前後反差的樣子,臉頰憋得通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卻還是強忍著沒出聲,生怕掃了師傅的面子。
只有傻柱還一副啥也沒察覺的模樣,眼裡只盯著桌上的桂花糕,湊到譚秀蘭跟前,伸手就討要:
「娘,快給我兩塊!」
聽到傻柱這話,譚秀蘭又氣又笑,一臉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心大的兒子,伸手拿起桌上剩下的一個
油紙包,往他手裡塞了兩塊:
「給給給,就知道吃!差點丟了媳婦兒都不知道!」
這話一出,趙平安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出了聲,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一旁的何大清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帶著點自嘲的笑意,對著正扒著桂花糕猛啃的傻柱嘆道:
「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傻......」
「柱」 字還沒說出口,何大清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抬手捂住了嘴,
眼神下意識瞟了眼身旁的譚秀蘭,生怕剛才那半句話被她聽見,又要招來一頓數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