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這話剛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心裡還暗自慶幸反應快,
可他忘了,這屋裡就巴掌大的地方,
他剛才那半句話聲音不算小,譚秀蘭怎麼可能聽不到。
就在他鬆開捂嘴的手,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想緩口氣的時候,眼角餘光突然瞥見譚秀蘭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透著股說不出的銳利,像把小刀子似的,直看得他心裡發毛。
感受到自家媳婦兒眼神里的 「殺氣」,何大清渾身一哆嗦,後背瞬間冒了點冷汗,臉色也 「唰」 地一下苦了下來。
他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真是嘴欠!怎麼就管不住這張嘴呢?
明知道秀蘭現在最忌諱提 「傻柱」 這倆字,還差點順嘴說出來,
看這架勢,晚上指定沒自己好果子吃!
此刻的譚秀蘭,看著何大清那副既無奈又喪氣的模樣,也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帶著點嗔怪又有點好笑地開口:
「都這個點了,你還杵在這兒幹啥?不上工了?」
聽到這句話,何大清簡直如同醍醐灌頂,瞬間從 「晚上要遭殃」 的焦慮里回過神來,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連忙點頭:
「對對對!你看我這記性,時間可不早了,我得趕緊上班去了!
邊說邊腳下生風似的朝著門外走,
那速度,跟身後有啥東西追著似的,生怕慢一步就被譚秀蘭揪著剛才的事不放。
剛跨到門口,何大清猛地停住腳步,一拍腦門,
壞了!傢伙什還沒拿呢!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回頭對著屋裡訕笑:
「你看看我,急得魂都沒了,幹活的傢伙什都忘了拿!」
他正準備轉身回屋去取,譚秀蘭已經拿著他的工具箱和飯盒走了出來,直接遞到了他手上。
看著譚秀蘭遞過來的東西,何大清趕緊雙手接過,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秀蘭,那......那我就先走了啊?」
譚秀蘭沒好氣地又翻了個白眼,但臉上的神色已經緩和了不少,擺了擺手:
「趕緊去吧,路上慢點。別忘了我讓你下班捎的東西。」
聽到這話,何大清臉上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連忙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放心放心!都記著呢,絕對忘不了!」
說罷,他又轉頭朝著屋裡的趙平安和正啃著糕點的傻柱囑咐了一聲:
「平安,柱子,我上班去了,你們倆在家聽話。外面不太平,千萬別到處亂跑,尤其是柱子,別跟人瞎湊堆惹事!」
趙平安和傻柱見何大清語氣認真,也不敢含糊,紛紛點頭應道:
「放心吧師傅,我們就在家待著。」
「知道啦爹,我不出去瞎跑!」
聽到二人的回答,何大清這才徹底放了心,也沒再耽擱,攥緊手裡的工具箱,腳步匆匆地推開門離開了,
連門都忘了帶,還是譚秀蘭跟在後面順手掩上的。
等何大清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坐在凳子上的趙平安也動了回去的心思,
倒不是他不想跟傻柱、譚秀蘭多待一會兒,主要是肚子實在不爭氣,
剛剛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得乾乾淨淨,現在胃裡空落落的,正咕咕地打著小鼓。
再待下去,保不齊肚子就會當眾叫出聲來,他可不想讓師娘發現自己的異樣,不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所以等譚秀蘭收拾完桌上的碗筷,拿起針線活準備縫衣服時,趙平安才緩緩站起身:
「師娘,那我先回屋歇著了。」
聽到趙平安的話,譚秀蘭抬起頭,臉上沒半點意外。
畢竟剛才吃飯的時候,這孩子就說過要回去躺會兒,她自然沒理由阻攔:
「去吧,路上慢點。要是傷口疼或者有啥需要的,直接喊我就成。」
「哎,謝謝師娘。」
趙平安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一旁正捧著桂花糕猛啃的傻柱的腦袋,又拿起桌上師娘給的那包桂花糕,轉身就準備離開。
誰知他剛走到門口,身後的傻柱突然含著一口糕點,含糊不清地開口:
「娘,我想跟平安哥一起去!我想跟他去屋裡玩!」
傻柱這話一出口,還沒等趙平安回頭勸說,
譚秀蘭就 「啪」 地放下了手裡的針線,朝著傻柱板起了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你跟著去湊啥熱鬧?你平安哥正受著傷,回去是要休息養傷的,哪有功夫陪你玩?今天哪兒都不許去,留在家裡給我幫忙洗衣服,你自己把你那堆髒衣服都搓乾淨!」
聽到譚秀蘭這話,傻柱瞬間垮了臉,嘴裡的糕點也不嚼了,小嘴撅得能掛個油瓶,滿臉不情願地嘟囔著:
「我不想洗衣服,我想跟平安哥玩......」
見到傻柱這不服氣的模樣,譚秀蘭眼睛一瞪,語氣又沉了幾分:
「怎麼?桂花糕不好吃是吧?要是不好吃,那剩下的也別吃了,都給我收起來!」
這話可比啥都管用,傻柱瞬間瞪大了眼睛,嘴裡的糕點飛快地咽了下去,
下意識護住桌子上剩下的油紙包,生怕譚秀蘭真的把糕點收走。
直到看清譚秀蘭臉上嚴肅的神情,他才連忙點頭如搗蒜,語氣急切:
「好吃好吃!可好吃了!我不去了,我今天在家幫您幹活,我把衣服洗得乾乾淨淨的!」
見他總算老實了,譚秀蘭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針線活,嘴上還不忘叮囑:
「這才對,趕緊把糕點吃完,就去把盆端過來,別磨磨蹭蹭的。」
一旁的趙平安看著這一幕,臉上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一時間看不知道該說傻柱黏自己好,還是該說他貪吃好。
既然傻柱已經被師娘 「鎮壓」 住了,趙平安也沒再多耽擱。
他朝著譚秀蘭又點了點頭,說了句 「師娘我先走了」,便輕輕推開木門,
等趙平安走出何家,中院裡早已沒了剛剛的熱鬧,空蕩蕩的沒什麼人影。
要知道,何大清在豐澤園幹活,早上店裡客人少,不用趕太早,所以能在家多耽擱片刻。
可院裡其他住戶大多是軋鋼廠的工人,廠里管得嚴,上工時間卡得死死的,需要早早地上工。
趙平安也沒在意,腳步輕快地朝著自己住的跨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