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貨送出去之後，空間裡的地不夠用了。
趙衛東蹲在田埂上，把三畝地來回看了好幾遍。
水稻占了一畝，小麥占了一畝，黃瓜、西紅柿、韭菜、芹菜擠在最後一畝地里，藤蔓纏在一起，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黃瓜的須蔓爬到了西紅柿架子上，西紅柿的枝條壓住了韭菜，韭菜的葉子又纏住了芹菜的稈子，亂成一團。
照這個種法，下一茬收成起碼少三成。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去翻系統面板。
GOOGLE搜索TWKAN
【靈能空間升級條件：累計加工數量達到100件。】
【當前進度：97/100。】
還差三件。
加工廠的操作台上，幾塊棉布正在染色。
染料是前兩天從黑市上收的——靛藍，粉末狀，用油紙包著，紙面上滲出深藍色的印漬。
他把棉布泡進染料里，操作台面亮了一下，幾秒後，藏青色的棉布從凹槽里出來，顏色均勻，布面平整。
一塊、兩塊、三塊。
【加工數量：97→100。】
【靈能空間升級中。】
【請稍候。】
空間裡的天空變了。
青灰色的天幕往高處退了一層，像揭掉了一層面紗，顏色從灰白變成了淺灰藍，比之前亮了不少。
三畝地的邊界往四周推開，多出了一整塊新地。
不大，比一畝略少，七分上下。
土是黑褐色的，鬆軟濕潤，和之前三畝地剛開出來時一樣，壟溝已經翻好了，土粒細碎均勻，像是早就等著他來種。
趙衛東站在新地邊上，彎腰抓了一把土攥了攥。
鬆軟，不粘手，和之前三畝地的土質一模一樣。
新地旁邊還有一塊空地，比新地更小，系統標註顯示「預留養殖區，暫未開放」。
【靈能空間已升級。】
【當前等級：2。】
【種植區：3畝→4畝。】
【養殖區：未解鎖（空間升級至3級後開放）。】
【加工廠：新增「布料染色」功能。】
【現有染色類型：靛藍（藏青）、茜草紅、槐花黃。】
【更多顏色將在空間升級後解鎖。】
四畝地。
他把新翻出來的七分地規劃了一下——半畝棉花，剩下的兩分種點別的。
種子他從黑市上淘到了，缺牙老頭幫他弄來的，一小包，用粗紙裹著，紙面上寫著一個「棉」字，字跡歪歪扭扭，像剛學寫字的人描的。
種子不大，比芝麻粒大一圈，褐色的，表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
趙衛東把棉花種子撒下去，靈泉水澆上。
進度條顯示——成熟期：二十天。
比水稻小麥長，但等得起。
棉花收上來，加工廠紡成布，布匹供應王老闆那邊，每月一百匹不是問題。
染料也夠，靛藍染藏青色，茜草染紅色，槐花染黃色。
他把新地種完了，又回到加工廠。
染色功能解鎖後，操作台上多了幾個凹槽，旁邊標著染料名稱。
他把一塊白布放進靛藍凹槽，幾秒後出來的是藏青色棉布，比之前沒染色的更顯檔次，布面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植物染料味。
又試了茜草紅——不是大紅，是那種沉穩的暗紅，像熟透的高粱。
槐花黃是淡黃色，不刺眼，適合做裡衣。
趙衛東把染好的布碼在儲物格里，退出空間，去西廂收黃瓜。
何雨柱蹲在西廂門口，手裡拿著一根黃瓜，已經咬了一大半。
他看見趙衛東出來，把那半截黃瓜塞進嘴裡，含混地說了一句：「趙叔，你家黃瓜真好吃。」
嘴角淌著汁水，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雞蛋。
「吃完了幫我把筐搬進來。」
何雨柱把黃瓜蒂扔進灶膛里，擼起袖子，跑進西廂搬筐。
筐比他腰粗，他抱著筐沿，下巴抵著筐邊，一步一步地挪，臉憋得通紅。
趙衛東沒幫他，站在旁邊看著，等他把筐挪到木架子旁邊，才伸手把筐拎起來放在架子上。
何雨柱喘著氣，蹲在地上，從兜里摸出一塊槽子糕——前兩天趙衛東給他塞的，油紙包著，紙面上滲出一圈油漬。
他沒捨得吃，紙都揉皺了，還是整塊的。
剝開油紙，咬了一口，含混地說：「趙叔，你種菜比種地厲害。」
趙衛東沒接話，把水瓢遞給他。
何雨柱把槽子糕塞回兜里，接過水瓢，一瓢一瓢地澆水，水灑在壟溝里，順著土縫往下滲。
傍晚的時候，王老闆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塊藏青色的棉布——不是他上次帶來的那塊，是趙衛東這批貨里的。
他把布展開，對著日頭看，布面密實，顏色勻稱，連布邊的毛茬都收得乾淨。
看完了，把布疊好，擱在灶台上。
「趙老弟，你這布，比天津的貨好。」
王老闆在板凳上坐下來，從兜里掏出煙，遞了一支給趙衛東。
趙衛東接了，擱在灶台上。
「價錢我按天津貨的兩倍算。你那邊能供多少？」
「一個月一百匹。」
「一百五十匹。能行嗎？」
趙衛東想了想。
新地種了棉花，二十天後就能收。
一畝棉花能出多少匹布，他沒算過，但四畝地輪作起來，一百五十匹應該夠。
加工廠那邊染色功能剛解鎖，染一批布也就幾分鐘的事。
「一百二十匹。先試試。」
王老闆點了點頭，把那塊布收起來，站起來拍了拍皮袍。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趙老弟，聽說你還在種棉花？」
趙衛東沒接話。
王老闆等了一會兒，拉開門，走了。
趙衛東蹲在灶台邊，把那壺水燒上，從空間裡把那包棉花種子取出來。
粗紙裹著的，紙面上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棉」字。
種下去二十天，收了棉花紡成布，紡出來的布染色，染好的布賣給王老闆。
這中間每一道工序他一個人就能完成——種、收、紡、染、賣，不需要第二個人插手。
別人開布莊要養織工、染工、跑街的，他一個人就是一個作坊。
成本低，價格就有優勢。
王老闆給兩倍價錢不是發善心，是他這批貨的質量值這個價。
他躺回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空間裡新種下的棉花還沒發芽，但進度條在走，二十天倒計時。
四畝地的輪作計劃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水稻一畝，小麥一畝，棉花一畝，蔬菜一畝。
輪著種，地不閒，他也不閒。
【累計簽到：45天。】
【空間等級：2。】
【種植區：4畝。】
【養殖區：未解鎖（空間升級至3級後開放）。】
【加工廠：2級+染色功能。】
【累計送出物資價值：3200大洋（已定價物資）。】
黑暗裡，系統面板上那行字閃了一下。
【靈能空間即將升級至三級。】
【升級後將解鎖「養殖功能」——可養殖家禽、家畜，實現肉、蛋、奶自給自足。】
【敬請期待。】
趙衛東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雞、鴨、豬、羊。
肉、蛋、奶。
在1940年的北平，這些東西比糧食還金貴。
酒樓缺雞缺鴨，軋鋼廠食堂缺肉，根據地——老周那邊，藥品糧食之外，肉乾也是緊俏物資。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二十天後棉花熟了，布匹供應穩了，王老闆那邊的錢就源源不斷地進來了。
有了錢，就能從黑市上收更多的貨。
收上來的貨，一部分賣給劉掌柜和王老闆，一部分留給根據地。
兩條腿走路，越來越穩。
西廂的黃瓜須蔓在黑暗裡往上爬，纏著竹竿，一圈一圈的。
趙衛東翻了個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