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物資轉運

2026-08-25 01:05:46 作者: 徐菌子
  任務是在第三天下午來的。

  德叔讓跑堂的送了封信,信紙上只有四個字:「明天出城。」

  

  趙衛東看完,把信燒了,灰燼落在灶膛里,被火舌舔了一下,沒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

  灶膛里的火還沒生,屋裡冷得很。

  他把棉襖穿上,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顆,從空間裡取出藥品——磺胺粉三十包、繃帶二十卷、碘酒十瓶。

  這些都是前兩天準備好的,用油紙裹了一層又一層,碼在一個破舊的藤箱裡。

  藤箱是黑市上買的,蓋子壞了,他用麻繩捆了兩道,看著就像普通人家裝雜物的箱子。

  空手出城沒事,但到了聯絡點,總得有個東西把藥品裝出來。

  老周在胡同口等著。

  穿著一件灰布棉襖,頭上扣著一頂破氈帽,帽檐壓得很低。

  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捧著一碗熱豆漿,豆漿冒著白氣,碗邊缺了個口子。

  看見趙衛東出來,把那碗豆漿放在地上,碗底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悶響。

  「走。」

  老周站起來,把氈帽往下按了按。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胡同。

  老周走前面,趙衛東隔了十幾步跟著。

  街上已經有早起的行人,掃街的在倒垃圾,賣菜的在擺攤,炸油條的攤子冒著油煙,油條在鍋里翻滾,滋滋地響。

  敵我識別系統啟動,掃描半徑內灰色光點多,藍色光點只有老周一個。

  紅色光點沒有。

  出城走的是西便門。

  城門剛開,進出的人不多,偽軍站在城門兩邊,抄著手,嘴裡哈著白氣。

  一個偽軍看了趙衛東一眼,他拎著藤箱,藤箱不大,麻繩捆著,蓋子翹了一個角。

  偽軍讓他打開,他把麻繩解開,掀開蓋子。

  裡面是幾件舊衣服和兩包點心——點心是昨天在前門大街買的,稻香村的,紙包著,上面壓著一張大紅紙。


  偽軍翻了翻衣服,看了看點心,擺了擺手。

  趙衛東把藤箱蓋上,麻繩重新系好,出了城門。

  頭也沒回,但步子不快不慢。

  老周在他前面四五十步,已經拐上了大路。

  城門外的大路上人不多。

  往南走了一段,老周拐進一條岔路,趙衛東跟上去。

  岔路走到底是一個村子,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雞在路邊刨食,狗趴在門口曬太陽。

  老周在村口一棵老槐樹下等他。

  「把東西放這兒。」

  老周指了指槐樹底下一塊石頭。

  趙衛東把藤箱放在石頭上,解開麻繩,掀開蓋子。

  舊衣服拿開,露出底下的油紙包。

  老周打開一包磺胺,看了看顏色,聞了聞,又把油紙包好,塞回藤箱裡。

  「等著。」

  老周說完,走到村口第一家,敲了敲門。

  門開了,出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黑布棉襖,頭上戴著狗皮帽子。

  他和老周說了幾句,接過藤箱,拎著進了屋。

  不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裡拎著另一個藤箱——新舊差不多的,也是麻繩捆著。

  他把藤箱遞給老周,轉身回去了,門關上了。

  老周拎著藤箱走過來,遞給他。

  「原路回去。

  到了家,箱子扔了就行。」

  趙衛東接過藤箱,掂了掂。

  和來的時候差不多重,但裡面的東西不一樣了。

  老周轉身走了,沿著村後的土路,越走越遠,灰布棉襖的背影在晨霧裡漸漸模糊,最後變成一個灰點,消失了。

  趙衛東拎著藤箱,沿著原路往回走。

  回到西便門的時候,日頭已經升高了。

  進城的人多了起來,排著隊,一個一個過檢查站。

  偽軍換了崗,比早上的精神了一些,查得也更仔細。


  輪到他的時候,那個偽軍翻了翻藤箱裡的東西——幾塊布料、兩包點心和一瓶酒。

  布料疊得整整齊齊,是藏青色的粗棉布。

  那瓶酒用油紙包著,紙面上滲出一點油漬。

  偽軍拿起那瓶酒,看了看,沒打開,放回去了,擺了擺手。

  趙衛東把藤箱蓋上,麻繩系好,進了城門。

  回到棉花胡同,院門關好。

  他坐在灶台邊,把藤箱打開。

  布料、點心、酒,都不是他要的。

  他把藤箱翻了個底朝天,在最底下摸到一個油紙包。

  打開,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個布口袋。

  信上只有幾行字,鋼筆寫的,字跡端正——是德叔的筆跡:

  「糧商,貨已收到。

  這是回貨,交給老周。」

  布口袋不大,裡面是錢。

  他把信燒了,布口袋收進空間,藤箱拆了,麻繩解下來留著用,藤箱板子扔進灶膛里當柴燒。

  劈柴的時候,易中海從後院那邊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沒過來。

  老周是第二天來的。

  敲門三下,不急不慢。

  趙衛東開門,老周站在門口,穿著藏青色棉袍,戴著禮帽。

  手裡拎著一個布口袋,布口袋不大,但鼓鼓囊囊的。

  「接貨。」

  老周進了院子,把布口袋放在灶台上,解開袋口。

  裡面是幾張紙條和幾沓錢。

  紙條上是德叔寫的藥品清單,錢是貨款。

  老周把趙衛東從藤箱底下翻出來的那個布口袋也拿出來,把裡面的錢和貨款合在一起,數了數,裝進自己帶來的布口袋裡。

  「糧商。」

  老周把布口袋紮好口,掛在手腕上,「後面的事,你不用管。

  東西到了該到的地方,我會告訴你。」

  他轉身要走,停了一下。

  「那批貨,前天已經過了保定。

  再有兩天就到地方了。」

  趙衛東沒接話。

  老周拉開門,走了。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火生上。

  水燒開了,灌進暖壺。

  西廂的黃瓜又長了一截,該摘了。

  他端著筐進了西廂,把黃瓜一根一根摘下來,碼在筐里。

  手指上的泥蹭在黃瓜刺上,扎得指尖痒痒的。

  敵我識別系統啟動。

  藍色光點一個,在德興茶館的方向,正在移動。

  灰色光點多,都在正常範圍內。

  紅色光點兩個——在前門大街的方向,離這裡大約兩百米,超出掃描半徑,信號微弱,不規則地跳動著。

  那個區域是什麼地方?

  前門火車站,日本憲兵隊的巡邏範圍。

  趙衛東關掉系統,把黃瓜筐端到灶台上。

  過兩天就到地方了——什麼地方,老周沒說,他也沒問。

  晉察冀,獨立團,李雲龍。

  那批磺胺能救多少人,他不知道。

  繃帶能包紮多少傷口,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主線任務剩餘時間:6天。

  當前進度:2/3。】

  兩件事。

  酒樓一條,軋鋼廠食堂一條,還差一條。

  黑市上那條線,瘸三倒了之後,一直有人在攏。

  不是他,是別人。

  但那些人攏來攏去,攏不到一起去。

  沒有瘸三那樣的手腕,也沒有瘸三那樣的背景,誰都不服誰。

  趙衛東不急。

  等他們亂夠了,自然會有人來找他。

  不是他去找他們,是他們來找他。

  那時候就不是他求著要貨,是他們求著從他手裡拿貨。

  他不急,但系統的時間在走。

  趙衛東把那筐黃瓜端到灶台上,挑了幾根最嫩的,用鹽搓了,擱在盆里醃上。

  何雨柱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進來的,趴在灶台邊,眼巴巴地看著那盆黃瓜。

  趙衛東從盆里撈了一根,遞給他。

  何雨柱接過去,咬了一口,嘎吱脆。

  他嚼著黃瓜,含混地說了一句「趙叔,我爸說晚上讓你過去吃飯」。

  「知道了。」

  何雨柱沒走,蹲在灶台邊,嚼著黃瓜。

  他忽然抬起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趙叔,你今天出城了?」

  趙衛東看著他。

  何雨柱嘴裡塞著黃瓜,腮幫子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

  「誰說的?」

  「易大哥說的。

  他說看見你早上拎著箱子出去了。」

  何雨柱把最後一口黃瓜咽下去,「你出去幹什麼?」

  趙衛東沒回答。

  他從盆里又撈了一根黃瓜,遞過去,拍了拍他的頭。

  「吃你的。」

  何雨柱接過黃瓜,不再問了,蹲在灶台邊啃得滿嘴汁水。

  趙衛東把醃黃瓜的盆端進西廂,擱在木架子底下。

  西廂的溫度比外面高,黃瓜醃幾天就能吃了。

  何雨柱吃完黃瓜,把黃瓜蒂扔進灶膛里,拍了拍手,跑了。

  跑到門口又折回來,趴在門框上。

  「趙叔,我爸說,這年頭出城不安全。

  讓你少出去。」

  趙衛東點了點頭。

  何雨柱跑了。

  腳步聲在胡同里啪嗒啪嗒地響了幾聲,隔壁院子的門開了又關了。

  趙衛東把灶台上的碗洗了,鍋刷了。

  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德叔在回信里寫的那些話,乾巴巴的,像公文。

  但他把「貨已收到」和「到了該到的地方」分開寫——貨已收到是一句話,到了該到的地方是另一句話。

  兩句話之間隔了幾行空白,像是專門空出來的,讓他多看兩眼。

  【主線任務剩餘時間:5天。

  當前進度:2/3。】

  趙衛東翻了個身。

  他要把第三條線攏起來。

  不是等,是攏。

  黑市上那些人,瘸三倒了之後一直散著,沒人出來攏。

  他可以做那個人,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的身份還不夠重,手裡拿的貨還不夠緊俏。

  等德叔那邊的訂單再大一些,等他手頭的糧食和藥品再多一些,等軋鋼廠食堂和酒樓的需求再穩定一些。

  到那時候,那些人就會主動來找他。

  不是他去找他們,是他們求著從他手裡拿貨。

  趙衛東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城門外那兩個紅色光點在腦子裡一閃一閃的,像兩盞壞了的信號燈。

  兩百米,超出掃描半徑,信號微弱,跳得不規則,但顏色是紅的。

  前門火車站附近的那片區域,他以後得繞著走。

  繞不開的時候,少停留,多看,不說話。

  敵我識別系統能掃到紅色光點,但掃不到子彈。

  老周說過,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句話放在哪一年都不過時。

  西廂的黃瓜架子在黑暗裡安安靜靜的,須蔓纏著竹竿,已經爬滿了整面牆。

  趙衛東聽著自己呼吸的聲音,慢慢閉上了眼睛。

  明天還得早起,空間裡的韭菜該割第三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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