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剛過，趙衛東還沒睡。
他靠在炕頭上，就著油燈的光，把那二十塊大洋又數了一遍。
不是不放心，是想事情的時候手底下得有點事做。
銀元在掌心裡碰撞，叮噹響，齒邊整齊，袁大頭的側臉在燈下忽明忽暗。
把銀元收回空間，正要吹燈，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累計簽到：15天。】
【任務系統已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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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衛東的手指停在油燈的火捻上。
面板上多了一個新頁面，分三欄——主線任務、支線任務、日常任務。
主線任務欄亮著，顯示出一條新任務。
【主線任務：在黑市中建立穩定的物資銷售渠道。】
【說明：當前黑市渠道零散、不穩定，單次交易風險高。請整合至少三條穩定的銷售渠道，確保物資流通順暢。】
【獎勵：特殊盲盒×1。】
【任務時限：30天。】
【當前進度：0/3。】
趙衛東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三條穩定的銷售渠道。
他目前手上有的是老周那條線——藥品，不算黑市，但走得通。
酒樓那邊，何大清算半條，貨從他手裡過，但最終走的是酒樓的渠道。
瘸三那邊——他沒答應，也不可能答應。
趙德勝是保護傘，不是銷售渠道。
算來算去，勉強算得上「穩定」的，只有老周一條。
還差兩條，而且不能是瘸三那樣的。
系統頁面的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灰色字體，不仔細看會漏掉。
【支線任務將在主線任務進度達到50%後解鎖。】
【日常任務每日刷新，完成後可獲得經驗值和盲盒碎片。】
【當前經驗值：0/100。】
【經驗值滿100後，空間將升級。】
趙衛東把系統面板關上，油燈吹滅。
黑暗裡，房梁的輪廓模糊一片，窗外的風比前半夜小了，石榴樹的枝條偶爾動一下，打在窗戶紙上，聲音悶悶的。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
何大清這條線可以再挖一挖。
酒樓需要食材，他能供應食材。
這不是短期的買賣，只要酒樓開著，只要日本人的管制不放鬆，這條線就不會斷。
孫老闆——何大清說過，是正經買賣人，不碰不該碰的東西。
這樣的人，值得長期合作。
還有哪裡？
易中海在軋鋼廠。
廠里幾千號人，食堂每天要消耗多少糧食？
多少菜？
如果能搭上軋鋼廠的關係——何大清說過，孫老闆那裡缺好貨，軋鋼廠的食堂不缺棒子麵，缺的是細糧和油水。
趙衛東翻了個身，把被子往懷裡攏了攏。
這兩條線要是能走通，三條就夠了。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送粥過來的時候，趙衛東把他留下了。
「何大哥，酒樓那邊，你們孫老闆還缺什麼？」
何大清端著粥碗，想了想。
「缺什麼都缺。」
「白面、大米、豬肉、雞鴨、魚、雞蛋、菜——只要是吃的，好的，都缺。」
他喝了一口粥。
「上回你那批貨，孫老闆很滿意。」
「問我還能不能弄到。」
「能。」趙衛東說。
「量能再大一些。」
「但貨不能走黑市，太扎眼。」
何大清把粥碗放下，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
「直接送酒樓。」
「晚上送貨，不經過第三個人。」
「你那邊接貨，錢你給我。」
何大清沒接話。
他把煙掏出來，叼了一支，沒點。
煙在嘴角叼了十幾秒，拿下來，夾在指間。
「我跟孫老闆說。」
他站起來。
「但有一條——不能讓人知道貨是從你這兒來的。」
「當然。」
何大清走了。
粥還剩下半碗，趙衛東端起來喝了。
粥是棒子麵的，熬得稠，裡面摻了紅薯，甜的。
他把碗洗了，擱在碗架上，把西廂的黃瓜苗又澆了一遍。
真葉已經長出來了，比子葉大一倍，邊緣的鋸齒更明顯了。
再過一個來月，就能結黃瓜。
中午，易中海過來了。
手裡提著一塊五花肉，不大，一斤出頭，用干荷葉裹著，荷葉外面滲出一層薄薄的油。
「趙哥，這個月的工錢發了。」
他把肉放在灶台上。
「還欠您十八塊。」
「這個月還兩塊，下個月還兩塊。」
趙衛東看了看那塊肉。
五花三層，肥瘦相間，比他自己空間裡出的大概要差一些，但在這個年月的黑市上，也是一塊好肉。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三十二塊。」易中海說。
他的工裝還是那件靛藍色的，但洗過了，領口的扣子補上了，針腳不太齊，像是一個大男人笨手笨腳縫的。
「還完我的，還剩三十。」
「夠不夠？」
易中海沒接話。
他在灶台邊蹲下來，掏出煙。
不是何大清那種好煙，是最便宜的「老炮台」，紙卷的，菸絲粗，抽一口嗆半天。
「夠。」他說。
「我一個人，夠了。」
趙衛東沒再問了。
他把那塊肉收進櫥櫃裡，從灶台上拿了兩塊錢塞給易中海。
「這是這個月的工錢。」
「西廂的木架子該修了，有幾根木料鬆了，你幫我緊一緊。」
易中海看著那兩塊錢，接過去，揣進兜里。
他從灶台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擼起袖子，往西廂去了。
趙衛東蹲在灶台前，把火生上。
五花肉切了薄片，下鍋煸炒，加了白菜和粉條，燉了一鍋。
白菜是盲盒開出來的，粉條是黑市上買的。
菜燉上了，他把灶膛里的火壓小，讓它慢慢咕嘟著。
把系統面板調出來。
【主線任務：0/3。】
【任務時限：29天。】
一條是何大清的酒樓。
一條是軋鋼廠的食堂。
但軋鋼廠那條還沒開始搭。
易中海是個楔子，但楔子不能自己往裡走，得有人敲。
他還不能直接找廠里的人——一個十八歲的、沒有正經工作的年輕人，去跟軋鋼廠的食堂談供應，人家憑什麼信你？
趙衛東把鍋蓋揭開，攪了攪鍋里的菜。
粉條燉軟了，吸飽了湯汁，白菜幫子還脆著，五花肉的油滲進了湯里，湯麵上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星子。
他把鍋蓋蓋回去，繼續蹲著。
何大清那邊，晚上去一趟。
不是送貨，是談談——談一個長期的、穩定的、不用經過黑市的供貨關係。
孫老闆不是瘸三，是正經買賣人，和正經買賣人打交道，不用藏著掖著。
趙衛東站起來，把灶台上的碗筷歸攏好。
他把敵我識別系統打開，掃描了一圈。
灰色光點多，綠色光點兩個，藍色光點一個——在掃描半徑邊緣，比上次近了一些。
從位置判斷，是南城分局的方向，離這裡大約八十米。
不是老周。
老周的藍色光點消失的位置在南城根兒底下。
趙衛東關掉系統，把鍋里的菜盛出來。
燉菜盛了兩碗，一碗端到西廂給易中海，一碗自己吃。
易中海蹲在西廂的木架子旁邊，手裡拿著錘子，正在敲一根鬆動的橫樑。
接碗的時候他愣了一下，擱下手裡的錘子，兩隻手在工裝上蹭了蹭，才把碗接過去。
菜冒著熱氣，粉條燉得透亮，白菜幫子切成滾刀塊，沾著油湯亮晶晶的。
他蹲在地上吃，夾粉條的時候筷子使不上勁，粉條在碗裡打滑，他低下頭湊著碗沿吸溜了一口，腮幫子鼓了一下，咽下去了。
沒說話，大口大口地吃。
趙衛東把灶台擦了一遍，碗洗了，鍋刷了。
吃完飯，日頭已經偏西了。
他推門出來，何大清正站在自家門口抽菸，看見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晚上？」何大清問。
「晚上。」
「你那邊方便？」
「方便。」
「孫老闆這幾天一直在問。」
趙衛東點了點頭，回到院子裡，把門關上。
西廂的黃瓜苗又長高了一截。
他蹲在木架子前面，把土面又鬆了一遍。
再過一個禮拜，就該搭架子了。
黃瓜是爬藤的，不搭架子長不好。
空間裡的種植區還沒動。
那六袋種子還在木頭架子上放著，靈泉還在安安靜靜地漾著。
不是不想種，是還沒想好第一茬種什麼。
大米小麥周期長，產量高；黃瓜西紅柿周期短，來錢快；韭菜割一茬長一茬，穩定。
他蹲在種植空間邊上，把那袋大米種子提起來掂了掂，又放下了。
等到主線任務完成，拿到特殊盲盒再說。
【累計簽到：16天。】
【主線任務剩餘時間：28天。】
趙衛東把被子拉到胸口。
二十八天。
三條渠道，一條已經搭了橋，一條剛起了頭，一條還沒影。
易中海那邊還得再敲打敲打。
不是催他還錢，是讓他開口。
他在軋鋼廠幹了六年，食堂的人他肯定認識，灶上的師傅、採買的管事，總有一兩個說得上話的。
但他這個人不愛說別人的事，也不愛給自己攬事。
得讓他覺得，這不是在幫趙衛東攬事，是幫他自己。
【主線任務：0/3。】
【任務倒計時：28天。】
趙衛東在黑暗裡睜開眼，又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