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趙衛東在心裡把日子過了一遍。
第一天,他把空間裡的藥品清點了一遍——磺胺粉五包、繃帶四卷、碘酒兩瓶、紅藥水兩瓶。
這是周常盲盒開出來的,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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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清單壓在炕席底下,每天早晨起來看一眼,晚上睡前再看一眼。
第二天零點,簽到。
普通盲盒開出兩包磺胺粉,一包鹽,一盒火柴。
鹽和火柴收進儲物格,磺胺粉和之前的摞在一起,七包了。
還差三包。
第二天中午,易中海下了工過來,幫他把西廂的木架子搭好了。
三層,每層一尺來高,從地面一直架到窗戶底下。
趙衛東在木架子上鋪了油紙,又從城外挖了幾筐土回來,拌上草木灰和腐熟的糞肥,裝進木槽里。
易中海問:「趙哥你這是要種菜?」
趙衛東說:「試試。」
易中海沒再問,蹲下來幫他一起拌土。
土裝好了,種子卻沒下去。
趙衛東先把從空間裡取出的那袋黃瓜種子擱在窗台上,又收回了空間。
這個不急,先把要緊的事辦了。
第三天,周常盲盒刷新。
深棕色的盒子打開——藥品包×1,磺胺粉五包、繃帶三卷、碘酒一瓶、紅藥水一瓶。
加上前幾天攢的,磺胺粉夠了十二包,繃帶七卷,碘酒三瓶,紅藥水三瓶。
清單上磺胺粉要十包,夠了。
繃帶還差三卷,碘酒差兩瓶,紅藥水差一瓶。
缺口不大了。
第四天,趙衛東去了黑市。
不是之前那兩處,是何大清新指的一個地方——前門大街東邊一條暗巷,天黑以後才開,比南城根底下那個車馬店還隱蔽。
他在黑市上蹲了大半個時辰,買到了三卷繃帶、兩瓶碘酒、一瓶紅藥水。
花了十二塊錢,法幣。
不是從空間裡拿的,是用何大清上回結的貨款買的。
空間裡的東西不能動,那是留給老周的。
第五天,所有藥品湊齊了。
趙衛東把空間裡的存貨和黑市上買來的歸攏到一起,按清單分裝成兩份。
不是他信不過老周,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磺胺粉二十包,繃帶十卷,碘酒五瓶,紅藥水五瓶——比清單上多了一點,留著備用。
第六天,他沒出門。
把西廂木架子上的土又翻了一遍,澆水,讓土養著。
等這批貨交出去,就該下種子了。
第七天。
黃昏時分,趙衛東從空間裡取出藥品,分成三份裝進三個布袋。
布袋是舊面口袋改的,不大,每個裝滿了也就枕頭大小。
三份,不是一份——他計劃分三天,每天送一批,在一家藥鋪門前分三次露面,不比一次扛一大包紮眼。
磺胺粉的紙包外面又裹了一層油紙,防潮。
碘酒和紅藥水的瓶子用布條纏了瓶口,塞緊,蓋子擰了又擰,怕路上顛碎了。
繃帶疊得整整齊齊,碼在最上面。
他把三個布袋放進空間,空著手出了門。
南城,XX胡同,XX號。
地址在腦子裡刻了七天,不用看紙條。
從棉花胡同走過去,穿兩條大街,拐三條小巷,走了將近半個時辰。
天已經黑透了,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一輛人力車跑過去,車鈴叮噹響一聲,很快就遠了。
XX號是一家中藥鋪。
門臉不大,兩扇木板門關著,門板上貼著一張紅紙,寫著「歇業」兩個字,紙已經泛白了。
門楣上方掛著一塊舊匾,字跡被油煙燻得看不太清楚。
趙衛東在門口站住,敵我識別系統啟動。
掃描半徑一百米內,灰色的光點零零散散,有一家還沒收攤的麵館、一個蹲在牆角抽菸的車夫、樓上幾個模糊的人影。
沒有藍色。
沒有紅色。
門楣上方那條舊匾的字跡在燈籠光里隱約可辨——「同仁堂分號」,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看不太清了。
門板縫裡透出一點光,很弱,像是隔了幾層門帘。
他在門口站了站,沒敲門。
老周說了,在門口等。
等了大概一盞茶的工夫,門從裡面開了一條縫。
不是那種猛地拉開,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錯開,先是一隻眼睛從門縫裡往外看,然後整扇門無聲地敞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短褂的中年人,瘦高,戴著老花鏡,鏡片上沾著灰。
「抓藥?」
聲音不大。
「別人讓來的。」
趙衛東說。
這是老周上次臨走時交代的對答暗語,一句不多,一句不少。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側身讓開門口。
趙衛東邁過門檻,門在身後無聲地關上了。
屋裡光線很暗,只有櫃檯上點著一盞煤油燈,火苗調到最低,只比螢火蟲亮一點。
空氣里有股中藥味,當歸、黃芪、陳皮混在一起,苦中帶甘。
櫃檯後面的藥柜上,幾百個小抽屜從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每個抽屜上都貼著標籤,字跡工整,但看不清。
中年人也不說話,走到櫃檯後面,把煤油燈的火苗往上撥了撥。
光亮大了一些,但也只夠看清櫃檯這一小片地方。
趙衛東站在櫃檯前面,沒坐。
敵我識別系統一直開著,視野邊緣灰色的光點還在,沒有新增。
他把第一個布袋從懷裡——實際上是從空間——拿出來,放在櫃檯上。
不是憑空變,是從棉襖寬大的下擺底下遞上去的,布擋住了視線。
中年人把布袋打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
磺胺粉、繃帶、碘酒、紅藥水,每一樣都看得很仔細。
磺胺粉打開一包,倒了一點在指尖上,湊到燈下看顏色、聞氣味。
繃帶拆開一卷,拉出一截檢查布質和封邊。
碘酒和紅藥水擰開瓶蓋,對著光看液體的顏色和黏度。
「東西不錯。」
中年人把藥品重新裝好,布袋口紮上。
聲音還是不大,像怕驚著櫃檯上那盞燈的火苗。
他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布口袋,放在櫃檯上,推到趙衛東面前。
四十塊大洋。
趙衛東解開袋口,銀元齒邊整齊,袁大頭的側臉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白光。
他沒有一枚一枚地數,掂了掂分量,把袋口紮好,揣進懷裡——實際上是收進了空間。
「還有兩批。」
他說。
「老周說了。」
中年人把煤油燈的火苗又撥低了一些。
「三天內送完。」
「老地方,老時間,老規矩。」
趙衛東點了點頭。
轉身走到門口,推開門,邁過門檻。
身後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是被人用手托著門板合上去的。
他站在胡同里,四面黑黢黢的。
敵我識別系統的灰色光點還在,藍色沒有,紅色沒有。
他沿原路往回走,腳步不快不慢,和來時一樣。
第二天,第三天,他把剩下的兩批藥品送到了。
第二次接貨的是同一個人,第三次換了一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學生裝,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倒是乾淨。
沒說話,驗了貨,付了錢。
三批藥品,一百塊大洋。
磺胺粉二十包,繃帶十卷,碘酒五瓶,紅藥水五瓶。
在黑市上,這些藥品的價錢遠不止一百塊——磺胺是軍用管控物資,有價無市。
老周給的這個價,是良心價。
藥品已經交出去了,一百塊大洋收進了空間,碼在儲物格最裡層,和之前那二十塊摞在一起,六格儲物格占了大半格。
一百二十塊袁大頭,銀光鋥亮。
第三次交貨的時候,那個學生裝接完貨,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信封是牛皮紙的,沒有署名,沒有地址。
趙衛東接過來捏了捏,裡面裝的不是信紙,是一張卡片一樣的東西,硬挺挺的。
「老周讓我轉交。」
學生裝說。
聲音比他的人還年輕,帶著一點書卷氣的尾音,像是還在學堂里念書的年紀。
趙衛東把信封揣進懷裡,出了門。
回到棉花胡同,院門關好,門栓推上去。
坐在炕沿上,把信封拆開。
裡面裝著一張紙條和一張卡片。
紙條上寫著幾行字,還是老周的字跡,端正,筆畫均勻。
「小趙,這批藥到了該去的地方。」
「你的心意,有人記著。」
「如果遇到麻煩,可以去這個地址找人。」
「報我的名字就行。」
落款不是老周,是一個「周」字,寫得很快,筆畫連在一起。
卡片是硬紙板的,比名片大一圈,上面印著一個地址——不是北平的,是保定的。
保定府,西大街,XX號。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德興糧行」。
趙衛東把紙條看了兩遍,湊近油燈燒了。
灰燼落在灶台上,拿水潑了,衝進下水道。
卡片沒燒,塞進了空間最里側,和銀元摞在一起。
他躺在炕上,盯著頭頂的房梁。
一百二十塊大洋,夠他在北平買半進院子,夠何大清那樣的廚子掙兩年。
但錢不是他最在意的。
那批藥去了哪兒,他大概知道。
紙條上那句「該去的地方」,不是隨便寫的。
【累計簽到:24天。】
【距連續簽到三十天特殊獎勵:6天。】
趙衛東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
西廂木架子上的土養了三天了,明天該下種子了。
黃瓜種下去到收成,靈泉加速後半個來月,不快不慢。
第一批黃瓜下來,正好趕上入冬。
那時候,該送的東西也送完了。
他翻了個身。
敵我識別系統開著,視野邊緣灰色的光點已經很少了,都睡了。
東廂兩點綠色,好感度沒變。
一百米邊緣的地方,一個藍色的光點停了一會兒,慢慢移出了掃描半徑。
老周這個點還在外面,不知道是還沒收工,還是壓根就不睡。
趙衛東關掉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