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了一個點。
對方前進路線上，有一段斷牆拐角，兩邊都是高牆，沒有窗戶，晚上沒有燈。信號點按照當前速度走過來，大概還有四十步。
何大海到了那個拐角，靠著牆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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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放平。
三十秒。
腳步聲傳過來了。不急不緩，皮底鞋踩在石板上，嗒，節奏穩定。
一個人影從拐角那頭轉過來。
四十來歲，灰布長袍，帽子壓低，手裡夾著個捲軸，步子不慢不快。從外表看，就是一個剛收了鋪子回家的古董掌柜，頂多比普通掌柜走得快了一點。
三步。
何大海從斷牆後邁出來。
第一步落地的時候，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步的時候，那人眼角餘光掃到了，肩膀剛動了一下。第三步，何大海右手已經扣住了對方持捲軸那隻手的腕子。
往反方向一折。
骨節發出一聲脆響。
左手搭上後頸，膝蓋頂住腰眼，兩秒之內那人臉朝下壓進了磚縫裡。
乾淨利落。
對方嘴裡擠出半個音節，還沒成字，何大海右手已經從腕子上移到了後腦。一擰。
頸椎斷裂的聲音很輕。
捲軸落地，散開了一截。
何大海低頭掃了一眼——不是字畫。是一張城區地圖，紙張很新，上面密麻麻標了十幾個點位，紅藍兩色，旁邊批註的字是日文，字跡工整。
系統面板滾出來——
【叮！獵殺櫻機關「桐二」×1，積分+300點！】
【叮！繳獲櫻機關城區行動地圖，額外獎勵積分150點！】
【當前總積分：843點！】
何大海把地圖從地上撿起來，卷好，塞進系統空間。屍體收走。地面上一點痕跡沒有。
前後不到十秒。
這條巷子從頭到尾沒有第三個人經過。
狩二從牆頭跳下來，落地的時候爪子在磚縫上踩了一下，尾巴甩了兩甩。那條縫裡剛才還壓著一張臉，現在乾淨淨。
何大海看了它一眼。
狩二歪著腦袋看他，一副「就這？」的意思。
「走。」
何大海把袖口理了一下，轉身往回走。
八百四十三。還差桐三一個。
幹完這票，系統升級的事就有著落了。
他走出巷子口的時候，把方寧那邊要通知的內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桐二已除，繳獲地圖一份，上面標註的點位需要儘快比對——那些紅藍標記如果是行動目標，說明櫻機關近期有動作要落地。
快了。
桐三不管藏在哪裡，密碼本還在解，系統還掃。他跑不掉。
何大海把手插進褲兜，腳步沒停，往四合院方向走。
天已經全黑了，街上沒什麼人，遠處有巡邏隊的哨子聲。他繞開那條路，從另一個方向回去。
到院門口的時候，何大炮在裡面劈柴。大晚上劈柴，院子裡桌球響，動靜不小。
何大海推門進去。
何大炮看見他，斧子往木樁上一插：「回了？」
「回了。」
「順利？」
「順利。」
何大炮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鼻子抽了抽：「大海哥，你身上一點味兒都沒有。」
「什麼味兒？」
「血腥味兒啊。你出去辦事，回來跟散步似的，我每次都納悶——你到底是殺人去了還是遛彎去了？」
何大海沒接話，進了東廂。
何大炮在後面嘀咕：「遛彎還帶狗，合理……」
狩二從他腳邊竄過去，回窩了。
何大海關上門，把系統面板調出來，重新看了一眼那張地圖。
十三個標註點。六個紅色，七個藍色。紅色的旁邊寫著日期，最近的一個是三天後。藍色的沒有日期，但標註了人名——日本名字，縮寫。
三天後，紅色標註點，有行動。
他把地圖截圖保存在系統里，準備明天一早給方寧送過去。這東西不能在手上壓，越快送出去越好。
至於桐三——
何大海閉上眼，在黑暗裡等著系統密碼本解析的下一輪進度。
快了。
何大炮扒了口粥，往廊下閆先生方向抬了抬下巴：「要不要告訴他？」
「等我把城區圖對完，一起說。」
何大炮不再問，一碗玉米糊喝完，拿饅頭往碗邊颳了一圈，颳得乾乾淨淨。
易中海坐在廊柱邊，端著碗，眼神從何大海身上掃過去，輕飄飄的，沒停。
何大海夾了塊鹹菜，嚼著，沒有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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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系統面板把那張城區圖掃描了一遍，結果出來了。
【城區行動地圖解析完成——標註點共14處，涵蓋：日軍憲兵隊巡邏節點×6，地下聯絡暗樁×4，物資中轉點×2，疑似人員藏匿點×2。】
【其中一處藏匿點標註符號與桐三代號密碼格式吻合——位置：安定門內，某文教機構附近，具體地址：待進一步確認。】
文教機構。
何大海把這個位置在腦子裡定位了一遍。
安定門內，文教機構——南鑼鼓巷往北，不遠。
他抬起頭，往北屋方向看了一眼。
燈還亮著。
閆先生，南鑼鼓巷區域負責人，就在這院子裡住著，背後就有一所街道辦的小學——
這個念頭剛在腦子裡轉了半圈，系統面板又彈出一條新的偵察更新。
不是外圍，是院內。
【偵察標註更新：閆姓居民，今日亥時，書櫃夾層內新增文件×1，文件氣味特徵與桐三密碼本殘留氣味高度吻合——吻合度：79%。】
79%。
不是百分之百，但不是巧合。
何大海把這條信息盯了五秒，窗外槐樹葉子被夜風推了一下，嘩啦響了兩聲。
閆先生。
三個月單線盯著和順雜貨沒動手，等命令——
或者，在等什麼別的東西。
他把面板關上，側過身，對上何大炮那雙半睜的眼睛。
何大炮沒說話，只是慢慢把眼睛睜開了，看著他。
何大海把手指豎起來，放在嘴邊。
何大炮點頭，重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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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風把皂莢樹葉推得嘩嘩響，何大海靠著牆，在黑暗裡把那79%的吻合重新過了一遍。
方向只有兩個——
閆先生是桐三，藏得比桐一和桐二都深，深到把自己扎在四合院裡當了三個月的「區域負責人」，把南鑼鼓巷這片的底摸乾淨了再動；
或者，閆先生的夾層，被人動過了，文件是別人放進去的，79%的吻合只是氣味殘留的誤傷。
第一種，今夜之內他就能驗證。
第二種，那個「別人」進過北屋，還沒有觸發系統偵察預警——說明那個人，系統判定為無威脅目標。
院裡的人，只有易中海在系統里沒被完全核實過底細。
何大海把眼睛睜著，等天亮。
有些牌，翻之前必須先把退路算清楚。
櫻機關桐三，就藏在這條巷子裡。
今晚，睡不了一個踏實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