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舉弓,把弓放在倉門後面,手搭著弓臂,等那個人自己走近。
三十米。
二十五米。
那人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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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本能——他感覺到了什麼。
長衫下面的手動了一下,往腰側移。
何大炮從另一側胡同口走出來,手裡拎著個破麻袋,一副倒垃圾的普通住戶模樣,腳步不快,徑直往前走,跟那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隨口說了句:「借過。」
那人的注意力偏了一秒。
就一秒。
何大海從倉門後出來,三步落地,右手扣住後頸,左手封住發聲的位置,膝蓋頂住腰,卸力,放倒。
整個動作沒有超過兩秒。
街上的風還在吹,攤位上的布幌子還在晃,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條窄巷裡剛發生了什麼。
何大炮把麻袋往地上一扔,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呼了口氣:「搞定了?」
「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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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海從那人內襯口袋裡摸出密碼本,揣進懷裡,隨手把人連帶身上的短槍一併送進系統空間。
倉門後面,地面乾淨,連多餘的腳印都沒落下幾個。
何大炮往四周掃了一圈:「就這?」
「就這。」
「這人怎麼這麼不經打。」
「他沒碰上過比他厲害的,」何大海把弓收起來,往系統空間裡放,「之前一直沒碰上。」
何大炮這話聽明白了,沒再說別的,拎著那條空麻袋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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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方寧在門口。
她今天來得比往常早,挎包還是那個,手裡多了一個布包,見何大海進門,把布包往他那邊遞了一下:「閆先生說你今早出去了,我等了一會兒。」
「有事?」
「三營那邊有消息,路線變了,」她把挎包里的地圖掏出來,往東廂走,「進去說。」
東廂里,地圖展開,何大炮往廊下一靠,把那扇門給帶上了,屋裡就剩兩個人。
方寧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新標註的位置:「三營已經過了定興,沒走徐水,改走保定外圍,問題是這一段,有一個新設的據點,是昨天才架起來的,情報滯後了。」
何大海把密碼本從懷裡摸出來,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方寧看了一眼,呼吸頓了一下,抬起頭:「這是——」
「特高課那個人的。」何大海坐下來,往椅背上一靠,「今早摸掉了,密碼本里有沒有你們需要的東西,你拿去讓人對一下。」
方寧把密碼本拿起來,翻了兩頁,眼神里那層始終繃著的東西鬆了一道縫,重新合上,抬頭,直接看著何大海,沉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昨夜說最多兩天,今天卯時就解決了。」
「機會合適就快點,沒什麼好等的。」
方寧把密碼本收進挎包,手指在扣上壓了兩秒,沒有立刻扣上,就那麼停著,聲音比平時低一點:「何大海,你知道這本東西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他背後還有一張網。」何大海把地圖往她那邊推,「所以先說三營的事,你那段據點,今天能給你摸清楚。」
方寧把扣子扣上,手離開挎包,眼神落在地圖上,沒有再說密碼本的事。
但她把地圖拿起來的時候,手指在那個據點位置停了比平時長一點的時間,像是在想別的什麼。
何大海沒說話,等她。
方寧把地圖折好,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框,這次沒有回頭,聲音從門口傳出來,只有半句話:「——密碼本的事,我記著了。」
出去了。
何大炮從廊下閃進來,眼睛亮著:「大海哥,這次你說了什麼,她走的時候腳步比進來輕。」
「滾去餵狩二。」
「好嘞。」何大炮樂顛顛往牧場那頭走,嘴裡哼了兩聲不成調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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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院子裡多了點菸火氣。
賈東升媳婦熬了一鍋白菜粉條,往外端,碰上何大海出東廂,招呼了一聲:「大海兄弟,一起來點?」
「不客氣了。」
「什麼客氣不客氣,一個院子。」
就在這時,易中海從外頭進門,手裡提著半斤豬頭肉,進院就往四周掃了一圈,目光在何大海身上停了兩秒,隨即熱絡招呼:「喲,大海兄弟今天氣色不錯,出去轉了轉?」
何大海嗯了一聲,沒多接。
易中海把豬頭肉往賈東升媳婦手邊遞,語氣寬和:「今兒市上順便買的,大家都嘗嘗。」
賈東升媳婦道了謝,接了。
易中海在廊下坐下來,端起茶缸,眼神往何大海身上又貼了一圈,笑著問:「大海兄弟,我聽大清說你以前在外頭走動,這北平城裡,還熟悉嗎?」
「慢慢認路。」
「有什麼不熟的,說一聲,我在這片住了十幾年,哪條街哪條巷,閉著眼睛都能走。」
這話說得熱乎,但問話的方向,是在探底。
何大海把茶碗擱回去,朝他點了個頭,站起來,進了東廂,把門帶上。
身後,賈東升媳婦跟易中海說了句別的什麼,易中海應著,腳步聲往北屋方向挪了兩步。
何大海靠著門,把耳朵開了三秒。
系統偵察默默彈出一行——
【偵察更新:易中海,今日戌時前後,曾於院外接收一份無字便條,來源方向:東直門,內容無法掃描,接收後已焚毀,焚毀地點:院後雜物房。】
無字便條。焚毀。
無字便條的用法很多,地下聯絡用,暗線傳消息也用,但焚毀這個動作,說明這個人有訓練。
是自己人,還是另一條線,眼下說不準。
但這件事,該問的人,是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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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何大海敲了北屋的門,把白天的事報了一遍——特高課人員已除,密碼本交給方寧,易中海接便條焚毀。
閆先生沉默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截。
茶缸放下去的聲音,然後是翻書頁的聲音,停了。
「易中海的事,我來核實,」他開口,語氣比平時多了一分重,「你先不要驚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