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寧盯了他兩秒，手指按上挎包扣子，沒動。
「閆先生那邊今早才知道。」
「我早一點。」何大海把椅子往她那邊推，「坐。」
方寧沒坐，站著，聲音壓下來：「特高課不急，專門等人犯錯，一旦鎖定目標，整條鏈子全斷。那個人左手缺一節——」
「左手無名指，年約四十，長衫，昨夜攜密碼本和短槍入城。」何大海把這行字念出來，語氣跟報天氣一個調，「對嗎？」
方寧閉了嘴。
把按著挎包扣子的手指鬆開，在桌邊坐下，重新看他，眼神里那層撐著的警戒往下落了一些，換成了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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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個渠道，到底是什麼。」
「不能說。」
方寧看他半秒，沒再追，換了話：「太行那邊我會說，近兩個月收一收。你打算多久摸清他的底？」
「先看他接觸了哪些人，摸清聯絡鏈，再動。直接拔掉一個，上面跟著來的更麻煩。」
「合理。」
她站起來，背上挎包，走到門口，手扣住門框，沒有立刻走，側過頭——
「何大海，你一個人盯這麼多事，不累嗎。」
這話不像任務里的東西，像是真的在問。
何大海側過臉，對上她的視線，她也沒避開，就那麼等他答。
「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方寧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轉身出去了。
何大炮蹲在廊下，等她走出院門，回頭沖何大海比了個大拇指，一臉「我全看見了」的表情。
何大海把窗關上，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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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狩一帶回今晚第一條消息——
【偵察更新：特高課目標今日酉時至戌時，拜訪憲兵隊本地留守人員後，獨自步行踩點，路線覆蓋朝陽門、鼓樓東大街、東直門一線，與昨夜運糧車隊消失路段高度重疊。】
【目標當前位置：東直門外，民居內，停止移動。】
何大海看了眼時間，亥時剛過，子時還有一個多時辰。
他低頭看了眼狩二，那犬趴在門邊，耳朵豎著，鼻頭動了兩下。
【狩二追蹤補充：東直門外目標停駐點，今日有3名本地人先後進出，其中1名氣味特徵與倒座房新租客（老趙）隨身物品殘留吻合。】
何大海把這條信息盯了三秒。
老趙的接頭點，和特高課踩點的方向撞上了。
不是老趙暴露，是對方在撒網——東直門一帶，今天是重點篩查區域，撒下去等魚自己進來。
老趙今晚子時要出貨，就走東直門。
他起身，直接推開門去北屋，扣了三下。
閆先生開門，看見他臉色，什麼都沒問，側身讓進來。
「老趙今晚的路線得改，東直門今夜有眼睛。」
閆先生沉默了兩秒，把茶缸擱到書桌上：「改哪道？」
「安定門，繞遠，但乾淨。我讓狩一全程盯著他，有問題隨時示警。」
「通知老趙要時間。」
「我現在去說。」
何大海出了北屋，直接去倒座房，敲了兩下，老趙開門，手裡還拿著那本筆記，顯然還沒睡。
「路線變了，東直門有人盯，走安定門，走之前讓你接頭的人也換方向，你出門之後往北，別往東。」
老趙把筆記合上，眼神在何大海臉上壓了兩秒，點頭，沒問怎麼知道的。
「幾時走。」
「子時，不變。」
老趙把那本筆記揣進布包，轉身開始收拾東西，一句話沒多說。
何大海往院子裡走，順手把狩一叫下來，在系統里設了一個指令——全程跟隨老趙，路線標記實時回傳，遇到異常信號提前三分鐘預警。
【狩一任務接收，執行中。】
隼展翅，沒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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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老趙出院門，兩條麻袋一肩挑，走路像個進城賣糧的農戶，步子不緊不慢。
何大海靠在東廂里，系統偵察全開，把老趙的信號和東直門方向的異常點一起鎖著。
狩一每隔五分鐘回傳一次位置——
【目標北行，無異常。】
【目標過鼓樓，安定門方向，無異常。】
【目標與接頭人完成對接，物資移交，對方向西離開。】
最後一條——
【目標已出城，系統解除跟蹤。】
何大海把面板關上，往鋪上一躺，兩眼盯著房梁。
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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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時，院子裡炊煙剛起來。
何大炮出來倒水，探頭往倒座房看了一眼，轉過來，壓聲：「人走了。」
「嗯。」
「沒打招呼就走，這人。」
「打招呼幹嘛。」
何大炮把水壺擱回去，往東廂湊，「大海哥，你說那個特高課的，今天會不會查到咱這院子？」
「他在篩網，還沒鎖目標，今天不會。」何大海換了鞋，站起來，「等他查到昨夜安定門出了一批貨，大概明天才會把範圍收窄。」
「那咱們還有一天。」
「夠了。」
何大炮把手裡的水杯轉了兩圈，沒再問，把狩二的骨頭渣子倒進了院子角落的碗裡，順手拍了拍那犬的腦袋，嘟囔：「老趙走了，就剩你陪我了。」
狩二把碗舔了半圈，尾巴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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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系統商城翻開，何大海把積分看了一遍——93點，見底狀態。
今天得出去換一批。
他打開偵察，把5公里範圍掃了一圈。
西北方向，兩個信號點——
【偵察捕獲：日軍物資倉庫，距此3.8公里，城西一處廢棄廠房改建，內部有守備士兵×6，偽軍倉管×2，物資：彈藥若干，糧食若干，藥品若干。】
何大海看了看天色，把弓從床底下取出來，拍了拍何大炮的肩：
「走，西邊轉轉。」
何大炮放下手裡的竹篾，眼神一亮：「有活兒？」
「倉庫，六個兵，兩個偽軍。」
何大炮把匕首摸了一遍，扣到腰帶上，起身，腳步比出門還輕快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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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那處廠房，舊磚外牆，門口兩個哨兵，一坐一站，曬著太陽打瞌睡，手裡步槍橫在腿上，一副今天什麼事都不會發生的表情。
何大海蹲在對面一道殘牆後面，把系統偵察拉近——
【倉庫內部：兵×4分布於倉庫東西兩側，偽軍倉管×2在中間走道，物資碼放區域：糧食×大量，彈藥箱×約20箱，外科急救包×若干。】
先外，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