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先生把眼鏡摘下來，拿布擦了一圈，重新戴上，轉過身：「今晚子時，12號老宅，方寧在，你帶東西過去，她負責轉運。」
方寧。
名字出來了。
何大海把這個名字記住，點頭：「行。」
出了北屋，何大炮在廊下蹲著削木棍，頭也沒抬：「談成了？」
「談成了。」
「那個女的叫什麼。」
「你問這幹嘛。」
何大炮把削好的木棍在手裡轉了一圈，仰頭，一臉正經：「我就是問問，你別多想，我對她沒意思，就你那眼神，我看著不對勁。」
何大海低頭，彎腰拍了他後腦一下，比早上輕，但不重。
何大炮捂著腦袋，嘟嘟囔囔縮回去，沒再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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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賈東升從外頭回來，手裡提著條魚，進院就扯著嗓子喊：「今兒市上便宜，換了條草魚，老何你們吃不吃？」
何大清從東廂出來，接了那條魚，掏出兩枚銅板往賈東升手心一按。
賈東升想推，何大清已經把魚提進去了。
廊下，戴眼鏡的閆先生從北屋搬出把椅子，坐到外頭，端著茶缸，翻著書，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樣，仿佛今天沒經過系統偵察過的任何事。
何大海站在水井邊，把臉盆里的冷水往臉上一抹，看了眼這個院子。
易中海今天沒露臉。
系統偵察早上掃過，95號院這頭，除了他們幾戶，還有一個信號何大海摸不准——東廂隔壁那戶，租客換了，昨天傍晚遷進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面孔生。
他打開面板，把那個信號拉近看了兩秒。
【目標：男，約三十二歲，本地口音，無日偽關聯信號，無武裝——身份：待核實。】
暫時沒問題。
但何大海記下來了。四合院這地方，人是流水，眼睛不能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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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景山一帶的風把槐樹葉吹得嘩嘩響。
何大海把兩條麻袋扛出去，繞後門，走最窄的那條胡同，到了12號老宅外頭，狩一早就落在屋脊上，無聲地盯著四周。
敲門，三短一長。
門開。
是方寧。
燈光從背後打過來，把她的側臉打得很清晰——短髮，顴骨稍高，眼神里那層警戒像長在那裡，摘不掉。
她看見麻袋，先掃了一眼，再看何大海，沒說話，往旁邊讓了半步。
進去，院子裡還有兩個人，都是她帶來的，腰背筆直，是走慣山路的那種身板。
何大海把東西放下，自己翻開一條袋口，對方寧道：「槍彈裝在底層，壓著糧，搬的時候別倒放，磺胺用油紙包了，碰不得水。」
方寧蹲下來，沒有立刻檢查，先抬頭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三營的傷員情況？」
「閆先生說的。」
「閆先生那邊的消息是今早才到，你中午就承諾拿出來。」
她這話咬的很準，是在追問他憑什麼說出那個承諾。
何大海把袋口折好，紮緊，站起來，往門口走，手扣住門框，側過身：
「因為我知道我能拿出來，才開的口。拿不出來的話，就算是自己人，我也不會亂說。」
他出了院子，背後，方寧的腳步停了大概兩秒，沒有跟出來。
但何大海聽見，那扇門關上之前，她的聲音從裡頭傳了一句——
「方寧，記住了。」
名字，自報的。
何大海嘴角扯了一下，抬頭，讓狩一跟著，走回南鑼鼓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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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院門的時候，系統面板彈出一條新消息。
不是戰鬥偵察，是農場——
【系統提示：空間牧場區檢測到首批禽類產蛋量激增，靈泉催化效果達峰值，建議宿主考慮引入大型牲畜擴充產能，當前可綁定寵物數量已滿，建議升級。】
【另：積分回收渠道提示——距此8公里，日軍物資轉運車隊，今夜丑時途經朝陽門外大街，運載物資估算：軍糧×大批，藥品×若干，押運兵力：10人。】
何大海腳步停了一下。
10個人，一支運糧隊。
他看了眼天色，丑時還有半個時辰。
積分見底，正缺。
他回頭，看向還亮著燈的東廂方向，又看了眼北屋那條細細的燈縫。
然後，拐了個方向，沒進院子。
狩一從屋脊上撲下來，穩穩落在他肩頭，尾羽繃得緊，像是也嗅到了什麼。
「走。」
何大海壓低聲音，腳步朝東，往朝陽門方向去。
今晚積分回收，順便給系統空間補點庫存。
那支運糧隊，不知道的話也就算了。
知道了，他們就別想過去了。
朝陽門外大街，丑時。
街面上沒有人影，連野狗都鑽進牆角里去了。
何大海把狩一放出去探路，自己壓著步子往東，把系統偵察拉到5公里，把那支車隊的信號鎖死。
【目標：日軍物資轉運隊，當前位置：朝陽門外大街西段，騾車×2，押運士兵×10，其中持步槍×8，小隊長×1（腰配軍刀），偽軍嚮導×1，移動速度：緩慢。】
十一個人，兩輛車。
他心裡加了一遍數，一秒不到。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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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走的是土路，騾蹄踩在地上咚咚響，帶頭那個小隊長騎著馬，腰背筆直，指揮刀拍著馬脖子，跟旁邊步行的士兵說了句什麼，幾個鬼子嗤嗤笑起來。
何大海蹲在路邊一道斷牆後面，等車頭進入四十米內。
【日軍小隊長×1：獵殺積分50點】
【普通日軍士兵×8：獵殺積分20點/人】
【鐵桿偽軍嚮導×1：獵殺積分8點】
獵弓從背上取下來，搭箭，弦拉到頂。
第一箭，扶騾車的士兵——殺小隊長之前，先斷他兩翼。
手指一松。
那士兵靠上了車板，騾車還在往前走，旁邊的鬼子什麼都沒發現。
第二箭、第三箭跟上。
力量243的弦速，不是正常人能追上的節奏，三秒三箭，三個走在後排的落地，無聲無息。前排小隊長終於察覺有異，勒馬回頭，嘴張開——
第四箭。
【叮！獵殺日軍小隊長×1，獲得積分50點！】
馬失控，原地打轉。剩下的士兵反應過來，有人舉槍，有人往暗處沖。
何大海從斷牆後出來，速度壓著，專踩視覺盲區，等距離進入十米，匕首出手，一個一個收掉，動作利落，連帶的聲音都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後頭那個偽軍嚮導把槍一扔，轉身就跑。
何大海沒追，弓弦一響，對方跑了三步停下來，頭朝前撲倒。
整條街，安靜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