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半城這些人,很懷念鄭衛國,覺得有了鄭衛國,四九城百姓的日子才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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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時候,也不知道鄭衛國是死是活,更不知道,京州這場大火跟鄭衛國有很大的關係。
……
又兩天過去,京州的大火終於算是徹底熄了。
不再有整片整片的明火,只偶爾在一些牆角、枯木、燒塌的房子上,還能看見幾簇半死不活的火苗,像幽靈吐出的舌頭。
整座城市不再發出燃燒時那種轟隆聲,只剩下風穿過焦土時發出的尖細嗚咽,還有哪兒忽然塌下一角斷牆時沉悶的響動。
鬼子看到這個情況,決定派遣一些人進去看看,看火情是不是徹底滅了,以及看京州城裡,還有沒有人。
他們估計這樣的大火下,應該沒人還能活著。
鬼子出動了一千人的偵察部隊,從西城門這邊過去,慢慢的往裡面推進。
這一千多人,分作兩列,槍上膛,刺刀全上,像兩條灰色的蛇慢慢游進這座黑色的城市。
他們走得很慢,不是沒有路,而是房子燒的,好像到處都是路,但不好走。
同時,整個京州城裡,到處都是灰,厚厚的,黑色的灰,能埋到人腳踝。
風一吹,灰就揚起來,像墨汁潑在空氣里,能見度低得可憐。
走在前頭的兵用圍巾捂住口鼻,可那些細灰還是鑽進去,嗆得人直咳嗽。
房子幾乎全倒了。
沒有一扇完整的窗,沒有一截立著的牆,連那些曾經高大氣派的銀行、商號、機關大樓,也只剩下半層或一堵山牆孤零零地立著。
街面上所有能被燒著的東西都化成了灰。
屍體也沒有,一具也看不到了。
偶爾有幾個鼓起的黑堆,用槍撥開,是幾塊燒在一起的房梁,分不清是木是骨。
鬼子越走越怕。
這哪是偵察,簡直是走進了地獄的門。有人小聲嘀咕,說這地方不可能還有活人。
帶隊的少佐也這麼想。
但看著前面,還是繼續往前走,畢竟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偵察整個京州。
就在這時,數十個鬼子突然覺得腦袋一疼,整個人好像被無形之手掐住脖子。
這些人像被人從後面勒住了脖子,雙手抓著自己的喉嚨,眼睛凸出來,臉憋成黑紫色,張大嘴卻吸不進一口氣。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幾十個人幾乎同時做出同一個動作,掐自己的脖子,在原地打轉,然後接二連三地栽倒下去。
「怎麼回事?誰?」少佐轉過頭,臉都白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見地上已經躺了一片。
倒下的鬼子身子還暖著,眼睛還睜著,嘴唇發黑,表情僵在一種極度的驚恐里,像死前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沒有槍傷,沒有刀痕,什麼也沒有,就那麼突然死了。
士兵們像被什麼東西踩中了尾巴,呼啦一下全往後退,把幾十具屍體丟在了原地。有人大聲尖叫,有人轉身就跑,還有人跪在地上開始哭,拿槍胡亂掃射。
火光打在黑色的斷牆上,像一群瘋子看到看不見的敵人。
這場莫名的死亡,像一場從地底下鑽出來的超級恐懼,把鬼子的膽子徹底撕碎了。
他們沒命地跑,腳下踩著自己的同伴,有的人連槍都扔了。
出了西城門,很多人還在吐。
帶隊少佐臉色鐵青,靠在一棵焦樹上喘了半天,才大聲說道:「有鬼。那城裡有鬼。」
消息傳回山本田中的指揮部時,整個駐軍都安靜了。
山本沒有發火,親自詢問細節,很久後,讓這些人離開,其後坐在那裡,半張臉藏在燈影下,手指慢慢摩挲著茶杯的邊沿。
山本本來不信鬼的。
可現在問題是,自己這些兵確實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狀恐怖,且沒有傷口。
這比鬼更可怕。連鬼都還有跡可循,而那個潛伏在京州城裡的東西,已經到了讓人連屍體都找不到的地步。
山本最終只下了一道命令:京州城暫時劃為禁區,所有部隊不得擅自進入。
他知道這個命令很窩囊,可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
他不能讓手下的兵再進去送死,至少現在不能。
而鄭衛國,此刻正在地下坑道最深處,整個人癱在草蓆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剛才用掉了「抓魂」技能。
五十名生魂,一次抽盡。那一瞬間,像有五十根冰柱同時砸進他後腦,又像有人用鐵鉤子把他的靈魂往外拽。
他的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眼前黑一陣白一陣,耳朵里全是尖銳的嘯鳴。
魂力只剩下一絲,像快要枯竭的井底,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他慢慢側過頭,臉貼著潮濕冰冷的泥壁,用嘴巴一點一點地吸氣。
他能感覺到魂力正在一點點回來,像從岩石縫裡滲出來的水,慢得讓人發瘋。
可他沒有後悔。
五十個人,無聲無息地死在京州城裡,比打掉一個據點,幹掉五百鬼子更讓鬼子害怕。
這世上沒有比未知更鋒利的東西。
只要他們怕了,京州才會更安全。
……
接下來的情況,很詭異。鬼子現在大部隊在外面,不敢進來,而京州城內,是一片廢墟。
這讓鄭衛國可以更加放心地找人。
一天後,鄭衛國四處看了看整座城市,又慢慢地把這座燒空了的城走了一段路。
路上看不見一個活人,也沒有狗,甚至沒有老鼠。
所有能跑的東西,都被那把火燒絕了。
沒有倒塌的牆面上,什麼都沒有。
當然,這裡其實也有一個好處,之前死了那麼多人,可能會帶來嚴重傳染病。但現在可能都被燒了,起碼傳染病這塊,沒了。
鄭衛國憑著記憶往東城走。坑道口就在東城的一條舊河道底下,蹲下來,摸索了一陣,手指觸到一塊涼得入骨的青石板。
他輕輕一掀,石板移開一道縫,裡面有光漏出來。
昏黃的一線,像從地縫裡長出來的。
他跳了下去。
坑道里的氣味很沖。
菸草味、汗酸味、燒飯的柴火味,混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但比外面的焦土味強了太多。
他踩著鬆軟的泥土往前走,拐了兩個彎,就看見了火光。
十幾個大人和孩子擠在油燈邊上,這些人看著鄭衛國進來,大吃一驚。幸好,有認識鄭衛國的人。
孫班長趕緊走了過來,大聲說道,鄭先生,你來了呀。
鄭衛國點了點頭,開始問起坑道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