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體來說，坑道里情況還不錯，大家都沒事，除了吃喝有問題。
鄭衛國顯得很開心，拿著乾糧，分給眾人。
當然，也在安慰坑道里各位，大量鬼子死於這場大火，具體多少不知道。但鬼子現在怕了。躲在城外。
這一下，坑道里的眾人，忍不住開心，其後放聲大哭。
實在是沒想到，這場大火，幫他們報了這麼大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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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開眼……真是老天開眼啊。」一個瘸腿老頭仰著臉，嘴唇哆嗦著，說出這句時已經哭得不成聲。
哭聲中，也有人忍不住露出一點笑。
而他們中，也有人是放火者。
當然，大家也知道，就算鬼子在城外，不進來，他們也麻煩，畢竟坑道里的東西越來越少，沒得吃的了。
但鬼子死了這麼多人，總算大仇得報。
很有，又有人問，「鄭先生，接下來怎麼辦？，我們糧食不多了。」
鄭衛國靠著牆，半合著眼，許久才說：「我知道。我會想辦法。先熬過這幾天。」
說完他慢慢站起來，走到坑道口，把封洞的木板推開一條縫。
外面灰濛濛的，風還帶著焦味。
他望著遠處那片黑色的廢墟，眼裡沒有半點輕鬆，看來，得讓鬼子送點糧食來才行。
接下來的幾天，都待在坑道里做準備。
鄭衛國沒有閒著。他常常半夜出去，天亮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露水和血。
以及大量乾糧。
其後，鄭衛國帶著人，去另外坑道找人。
大火雖然燒死了上萬鬼子，可現在看，城裡活著的人也不少，只是都散在各個地下坑道里。
有些是早前孫班長他們聯繫過的，有些是後來陸陸續續逃進去的。
他得把這些人聚起來，不然用不著鬼子動手，餓都能餓死一半。
他帶著數十人，一個坑道一個坑道地找。
有的坑道口被燒塌了，裡面的人已經全部悶死；有的地方還亮著微弱的火光，聽見外頭有動靜，裡面的人便擠成一團，等看清是鄭衛國才慢慢散開。
三天時間裡，鄭衛國總共找到的三千多人，其中婦女、孩子和老人占了一小半，剩下的大約一千八百人是成年男丁，有潰兵，也有原先的商販、苦力、車夫和教書先生。
鄭衛國把人聚到城南一片被火燒得最透的地方。
那裡地面上看著荒蕪，地下卻有幾條舊溝和地洞可通。
他讓孫班長挑了幾個利索的年輕人，把能挖土的、能扛土的、能撐木樁的分成幾組。
其後，鄭衛國表示：要挖一條通往城外的坑道，只挖一條，方向不能偏，挖出的土就放在坑道里。深度至少三米，有些地方要到四米。
唯有這樣，才能不會被鬼子發現。
這些人沒一個吭聲。誰都清楚，這是給自己挖命。
鄭衛國帶著他們幹了半，坑道已經往南推進了八十多米。他叫馬姓士兵和孫班長輪班盯著，自己則一個人留在地面上警戒。
白天他坐在燒成廢墟的房子上面，眼睛望著城外的方向；夜裡就貼著坑道口坐著，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可惜，鬼子沒來。一連三天都沒來。
鄭衛國沒有放鬆，反而更警惕了。
他擔心這種安靜是假的，是鬼子在等，等外頭的搜索線推到城根時，一定會有人再進來。
果然，第三天早上八點多，天剛亮透，西邊就傳來了軍靴踩碎灰石的聲響。
鄭衛國立刻退進坑道，把石板挪到入口處蓋好，只留了一道能看出去的窄縫。
外面的人很多，腳步由遠及近，像漲潮似的一層一層往城裡推。
鬼子的搜索隊沿著西城牆展開，拉成一條斷斷續續的線，光鄭衛國能聽見的，就有至少三個方向。
打頭的是步兵，接著是架著機槍的馱馬，再後面還有工兵模樣的人，邊走邊往廢墟里走。他們走得不快，很慢，像掃大街一樣一寸寸地往城東推。
鄭衛國在坑道里閉了會兒眼，然後慢慢往外爬。等到鬼子的隊形推進到了城南核心區域，從城門口的坑道里鑽了出來。
這時他和身後的鬼子相距不過兩百米，鄭衛國毫不猶豫，直接狂扔手雷。
第一顆落在西城牆根下，把一隊正最後面的鬼子炸得人仰馬翻。
第二顆緊跟著飛向街口，那裡剛拐出幾個端槍的步兵，連隊形都還沒展開，就被炸得趴在地上。
接著是第三顆、第四顆，手雷黑灰里長出的鐵花，一朵接一朵在鬼子的隊伍中間炸開。
「哪來的？人在哪兒！」有個鬼子軍官拔著軍刀，瘋了似的朝四周吼。
回答他的只有爆炸聲和慘叫聲。
灰太大了，炸起的黑灰裹著硝煙，像起了霧。
鬼子兵根本看不清鄭衛國在哪，只知道四面八方都在響，都在死。
他們朝著灰霧裡亂開槍，火光閃成一片，可子彈全打在燒焦的牆壁和瓦礫上，只濺起一片片黑灰。
前面有人倒下去了，後面的人轉身想跑，一顆手雷又正好落在人堆里，把他們像破爛一樣掀上了天。
鄭衛國不給鬼子半點反應的時間。
他站在坑道口外不遠處，手雷像不要錢似的一顆接一顆甩出去。
一眨眼，五十多顆全扔完了，才收起最後兩個彈匣，轉身便朝城南跑去。
他跑得極快，像一片被風卷著的黑布，幾閃幾躲，就沒了影。
這速度不像正常人跑出來的。
這下，鬼子馬上開著坦克、裝甲車追了過來。
履帶碾在碎磚上，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三輛坦克和四輛裝甲車一起朝他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車燈在灰暗中像幾雙又圓又亮的眼睛。
可鄭衛國太快了，快得只有這些鐵王八連都得上，其他士兵，絕對不行。
他一路往南出了城，朝那片還沒被燒乾淨的矮山奔去。
山路難走，焦土鬆軟，他卻像踩在平地上，幾個起落就鑽進了山坡上的枯松林里。
也就是鬼子的坦克反應比較慢，等看過來時，鄭衛國已經跑了十幾分鐘。
不過鬼子的坦克和裝甲車，還是一路猛追，很快來到距離京州城西門的一座矮山下。
其後，分散隊形，把山腳圍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