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審訊室里的那股子尿騷味,讓陸驍感到一陣噁心。
他拿到了許大茂簽字畫押的口供,沒有再多看這灘爛泥一眼,帶著魏大勇轉身離去。
有了這份口供,李副廠長的狐狸尾巴算是徹底露出來了。
但陸驍並不打算立刻動李副廠長。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要動,就必須拿到李副廠長在軍工資材上貪腐的鐵證,將他一擊斃命。
至於許大茂這個跳樑小丑。
GOOGLE搜索TWKAN
陸驍決定,先讓他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社會性死亡。
第二天清晨。
紅星軋鋼廠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高聳的煙囪剛剛開始吐出白煙。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後。
廠區最高處的那幾個大喇叭,突然傳出了廣播員那嚴肅而高亢的聲音。
這聲音,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傳遍了軋鋼廠的每一個角落。
「全廠職工同志們請注意!現在播送一份嚴重違紀通報!」
「放映室放映員許大茂,思想覺悟低下,道德品質敗壞!」
「在廠區內公然捏造事實,惡意散布謠言,詆毀我廠特級軍代表、開國功臣陸驍同志的軍譽!」
「此舉性質惡劣,影響極壞,嚴重破壞了廠內的團結和擁軍愛國風氣!」
廣播員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醞釀情緒,隨後更加嚴厲地宣布了處罰決定。
「經廠黨委和保衛科聯合研究決定!」
「給予許大茂同志全廠通報批評處分!」
「暫停其放映員職務,行政級別降至最低級!」
「扣發全年獎金及半年工資補助!」
「並勒令其在明天的全廠職工大會上,做出深刻的公開檢討!」
廣播循環播放了整整三遍。
每一遍,都像是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許大茂的臉上。
隨著廣播的播報。
廠區主幹道旁的幾個宣傳欄前,也迅速被保衛科的幹事貼上了大紅色的通報批評布告。
上面不僅詳細列舉了許大茂的造謠內容,還蓋著廠黨委和保衛科的鮮紅公章。
剛來上班的工人們,像潮水一樣湧向宣傳欄。
大家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對著布告指指點點,議論聲和嘲笑聲此起彼伏。
「這許大茂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陸首長都敢編排!」
「就是啊,人家陸首長那是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真英雄,他許大茂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放電影的馬屁精!」
「活該!讓他平時在咱們面前裝大爺,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吧!」
「聽說昨天在保衛科,這小子被嚇得連褲子都尿了,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許大茂尿褲子的事跡瞬間在人群中傳開了。
這下子,圍觀的工人們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在那個年代,「尿褲子」絕對是對一個成年男人最大的羞辱。
更何況是平時最愛面子、最喜歡在女工面前顯擺的許大茂。
從這一刻起。
許大茂在紅星軋鋼廠,徹底淪為了一個笑柄,一個連街頭混混都不如的跳樑小丑。
而此時的許大茂。
正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舊工裝,低著頭,像一隻過街老鼠一樣,貼著廠房的牆根往前挪。
他昨天在保衛科關了一夜,早上才被放出來。
雖然沒被送去軍法處,但這一連串的處罰,已經讓他生不如死。
放映員的肥差沒了,工資降到了最低,獎金全扣。
最要命的是,還要在萬人大會上做公開檢討!
這對於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的許大茂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哎喲,這不是咱們廠的『名嘴』許大茂嗎?」
「怎麼今天沒去放電影,在這兒溜牆根呢?」
幾個平時就看不慣許大茂的青工,故意攔住了他的去路,大聲嘲笑著。
「滾開!別擋道!」
許大茂咬著牙,死死地低著頭,想要繞開他們。
「哎喲喂,脾氣還挺大!」
一個青工捏著鼻子,故意扇了扇風。
「我怎麼聞著,這味兒有點不對啊?許大茂,你該不會是昨天尿的褲子還沒洗吧?」
「哈哈哈哈!」
周圍的工人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這笑聲,像是一根根毒刺,狠狠地扎進許大茂的心裡。
他那張長長的馬臉漲成了紫紅色,羞憤交加,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不敢還嘴,也不敢發火。
因為他知道,現在整個軋鋼廠,沒有人會幫他說話。
他只能像一條喪家之犬,在漫天的嘲笑和鄙夷中,加快腳步,狼狽逃竄。
好不容易逃到了辦公樓後面的水房附近。
許大茂剛想喘口氣,迎面走來一個拿著拖把、負責打掃衛生的大媽。
大媽看到許大茂,眼神里滿是嫌棄。
「呸!」
大媽毫不客氣地對著許大茂的腳邊啐了一口唾沫。
「什麼玩意兒!連保家衛國的功臣都敢造謠,真是不知好歹的壞種!」
大媽罵完,翻了個白眼,拿著拖把揚長而去。
許大茂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那口唾沫。
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屈辱。
他在這軋鋼廠混了這麼多年,憑藉著放電影的特權,一直都是被人巴結的對象。
現在,竟然連掃廁所的大媽都敢當面啐他!
「陸驍……傻柱……」
許大茂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他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
他把今天受到的所有屈辱,全都算在了何家兄弟的頭上。
他發誓,只要有機會,他一定要讓這兩個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就在許大茂在水房邊咬牙切齒、暗自發狠的時候。
辦公大樓的二樓走廊上。
何雨柱正穿著那身筆挺雪白的廚師服。
頭上戴著高高的廚師帽。
手裡端著一個碩大的、印著「為人民服務」字樣的搪瓷大茶壺。
邁著四方步,哼著京劇小調,得意洋洋地朝著楊廠長的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