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審訊室。
一扇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將外面的嘈雜徹底隔絕。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小黑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霉和乾涸血跡混合的怪味。
唯一的亮光,是一盞從天花板垂下來的、瓦數極高的大燈泡。
燈罩被刻意壓低,那刺眼的光芒,猶如利劍一般,直直地照射在被拷在審訊椅上的許大茂臉上。
許大茂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只能痛苦地眯著眼睛。
他的雙手被死死地鎖在椅子上的鐵擋板上,動彈不得。
恐懼,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但他那張長著馬臉的臉上,依然強撐著一絲狡辯的笑意。
「魏……魏教官,這真是個誤會啊!」
許大茂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試圖用平時在廠里那種油滑的腔調來矇混過關。
「我那都是喝了點貓尿,在放映室里跟兄弟們吹牛皮、開玩笑呢。」
「我哪敢詆毀陸首長啊?我對陸首長那是打心眼裡的敬佩!」
「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把我當個屁給放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
許大茂一邊說著,一邊點頭哈腰,活像一個跳樑小丑。
坐在審訊桌後的魏大勇,沒有說話。
他像一尊鐵塔一樣坐在那,冷冷地看著許大茂表演。
而在魏大勇身邊的陰影里,坐著一言不發的陸驍。
陸驍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節奏聲。
在這死寂的審訊室里,這聲音就像是敲在許大茂心頭的催命鼓。
「開玩笑?」
陸驍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和威嚴。
「你覺得,前線將士的鮮血和榮譽,是可以在你這種市井小人嘴裡,隨便拿來開玩笑的嗎?」
許大茂被這聲音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狡辯:
「不不不!首長,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砰!」
沒等許大茂說完,魏大勇猛地一拍桌子。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檯燈劇烈搖晃,光影在許大茂臉上瘋狂閃爍。
緊接著。
魏大勇從身邊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個用紅綢布包裹的小盒子。
他將盒子重重地拍在許大茂面前的鐵擋板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紅綢布散開。
在刺眼的燈光下,盒子裡靜靜地躺著幾樣東西。
一枚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代表著無上榮譽的「一等戰功」獎章!
一枚被炸彈碎片崩掉了一角的「抗美援朝紀念章」。
以及,兩顆從人體裡取出來的、帶著暗紅色乾涸血跡的變形子彈殼!
這些,都是陸驍在槍林彈雨中,用命換來的鐵證!
「膽小鬼?靠關係?」
魏大勇指著那兩顆帶血的子彈殼,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首長在蒼雲嶺掩護大部隊撤退,胸口中了三槍,差點把命丟在那裡!」
「在長津湖,首長帶著一個連,硬抗了美軍一個團的三次衝鋒,凍掉了一根腳趾頭!」
「你這種只會在女人面前耍威風的孬種,連槍聲都沒聽過!」
魏大勇的口水噴了許大茂一臉。
「你也配質疑首長的軍功?你也配拿首長的名譽開玩笑?!」
魏大勇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許大茂的靈魂上。
那兩顆帶血的子彈殼,散發出的死亡氣息,讓許大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看著那些獎章和子彈殼,大腦一片空白。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大頭兵。
而是一個真正從修羅場裡爬出來的殺神!
陸驍從陰影中站起身。
他緩緩走到許大茂的面前。
強大的氣場,壓得許大茂連氣都喘不過來。
陸驍居高臨下地看著許大茂,眼神如刀,仿佛能直接刺穿許大茂的心臟。
「許大茂。」
陸驍的聲音,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掌控生死的絕對冷酷。
「按照戰時軍法。」
「公然詆毀開國功臣,散布動搖軍心謠言者。」
陸驍微微俯下身,盯著許大茂那雙因為極度恐懼而放大的眼睛。
「可就地正法,當場槍斃。」
「你覺得,你的腦袋,比我身上的子彈硬嗎?」
槍斃!
這兩個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轟!
許大茂腦子裡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了。
他看著陸驍那深邃無情的眼睛,他毫不懷疑,如果現在陸驍手裡有一把槍,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打爆他的腦袋!
「不……不要開槍……」
許大茂崩潰了。
他那張馬臉上,眼淚和鼻涕混合在一起,涕泗橫流。
「首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是人!我是個畜生!我嘴賤!」
許大茂拼命地在審訊椅上掙扎,用頭瘋狂地撞擊著鐵擋板。
「求求您,饒了我這條狗命吧!我家裡還有老婆……哦不,我還沒生兒子啊!」
在極度的恐懼之下。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許大茂的褲腿,滴滴答答地流在了審訊室的地上。
一股難聞的尿騷味,瞬間瀰漫開來。
許大茂,這個平時在四合院和軋鋼廠里耀武揚威的真小人。
硬生生地被陸驍的幾句話和幾顆子彈殼。
給嚇尿了!
看著許大茂這副屎尿齊流的噁心模樣。
陸驍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厭惡。
但他並沒有就此罷休。
這種小人,只有把他逼到絕境,他才會把肚子裡的壞水全吐出來。
「饒了你?」
陸驍冷笑一聲,退後兩步,嫌棄地掩了掩鼻子。
「你一個小小的放映員,如果沒人撐腰,敢在這軋鋼廠里公然造我的謠?」
陸驍目光銳利,直擊要害。
「說!是誰指使你在工人中間散布謠言的?!」
聽到這個問題,許大茂渾身一激靈。
他雖然是個小人,但也知道,如果把李副廠長供出來,那他在軋鋼廠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沒……沒人指使我……真是我自己嘴賤……」
許大茂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不說?」
陸驍冷哼一聲。
「大勇,既然他不肯說,那就按破壞軍工治安罪,移交軍法處吧。」
「順便通知廠里,把他的放映員職位擼了,直接開除廠籍。」
「是!」
魏大勇大步上前,就要去解許大茂手上的鐵鏈。
一聽要移交軍法處,還要被開除。
許大茂徹底防線崩潰,再也顧不上什麼李副廠長了。
「我說!我說!別開除我!」
許大茂哭爹喊娘地嚎叫起來。
「是李副廠長!都是李懷德那個王八蛋指使我的!」
許大茂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李副廠長怎麼收買他、怎麼讓他在下面煽風點火、怎麼企圖架空陸驍的事。
全都吐了出來。
甚至,連李副廠長平時在放映室里搞的一些見不得人的破事,也一併倒了出來。
聽著許大茂的供述。
陸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李懷德啊李懷德。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本來還想讓你多蹦躂幾天,既然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找死。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陸驍看著癱在椅子上、屎尿齊流的許大茂。
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徹底整治這對主僕的全新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