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會議!不得請假,不得缺席!」
廣播聲在軋鋼廠的上空迴蕩,猶如戰鼓擂動,催促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秦淮茹端著空飯盒,如同行屍走肉般退出了打飯的隊伍。
她知道,屬於賈家的好日子,徹底結束了。
而此時的大禮堂。
這座足以容納上萬人的蘇式建築,已經座無虛席,人聲鼎沸。
工人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黑壓壓的一片,像是一片藍色的海洋。
各種猜測和議論聲匯聚在一起,嗡嗡作響。
「這麼急著開會,肯定是新來的軍代表要露面了!」
「聽說是個帶金星的少將,這陣勢,怕是要有大動作啊!」
前排的幹部席上。
因為停職審查而被特許參加會議的易中海,縮著脖子坐在角落裡。
他那張老臉依然有些浮腫,眼神閃躲,不敢和周圍往日的工友對視。
不遠處的劉海中,則是挺著大肚子,緊張地搓著手。
他一邊伸長脖子往主席台上看,一邊在心裡祈禱:陸首長可千萬別在大會上點自己的名啊。
「肅靜!」
突然,大禮堂的擴音器里傳來楊廠長威嚴的聲音。
上萬人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楊廠長走到主席台中央的麥克風前。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裝,面色凝重,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同志們!」
楊廠長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今天緊急召集大家,是為了宣布一項關乎我們紅星軋鋼廠未來命運的重大決定!」
「我廠即將承擔一項國家級的絕密軍工生產任務。」
「為了確保任務的順利完成,保障軍工資材的絕對安全。」
「經上級首長特批!」
楊廠長說到這裡,猛地提高音量,側過身,右手向主席台側面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新任特級軍代表——陸驍首長!」
轟!
雷鳴般的掌聲,如同海嘯一般在大禮堂內爆發。
在全場萬眾矚目之下。
陸驍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從主席台側幕走了出來。
他身披將校呢大衣,頭戴大檐帽,肩上的金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那如刀削斧劈般的冷峻面龐,那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鐵血氣場。
瞬間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就是傳聞中的副兵團級少將!
太年輕了!
太霸氣了!
陸驍走到麥克風前,抬起右手,向下壓了壓。
掌聲戛然而止。
整個大禮堂,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易中海坐在台下,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猶如天神般的男人。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想起自己曾經試圖用道德綁架這個男人,甚至還想私吞他親人的撫養費。
這簡直就是蚍蜉撼樹,自尋死路!
劉海中更是嚇得縮緊了脖子,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被陸驍那銳利的目光掃中。
「同志們。」
陸驍開口了。
他的聲音沒有楊廠長那麼高亢,但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低沉和威嚴。
「我叫陸驍,是個軍人。」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以保家衛國為己任!」
陸驍的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猶如實質般的壓迫感,讓前排的幹部們紛紛挺直了腰板。
「紅星軋鋼廠,是國家重要的工業基地。」
「你們在後方煉出的每一爐鋼,生產的每一個零件,都是前方將士手中殺敵的武器!」
「但是!」
陸驍的話鋒驟然一轉,語氣變得冷厲如刀。
「我接到的報告,卻讓我感到觸目驚心!」
「廠區內,紀律渙散!偷盜成風!」
「有些人,不僅偷盜民用物資,甚至連軍需特供和軍工備件,都敢伸出黑手!」
轟!
這幾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人群中引爆。
工人們竊竊私語,紛紛露出震驚和憤怒的表情。
盜竊軍工備件,這可是破壞國防的死罪啊!
「我不管以前的規矩是什麼。」
陸驍猛地一拍講台,震懾全場。
「從今天起,紅星軋鋼廠的安保和軍工監督,由我接管!」
「保衛科,將實行全面的軍事化管理!」
「在這裡,我向大家宣布三條鐵律!」
陸驍豎起三根手指,字字千鈞。
「第一,怠工誤國者,一律開除廠籍,永不錄用!」
「第二,拉幫結派、搞山頭主義者,嚴厲查處,絕不姑息!」
「第三,膽敢偷盜、破壞軍工物資者。」
陸驍的眼神爆發出令人膽寒的殺氣。
「一經發現,不經地方公安,直接交由軍法處!」
「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
這四個字,如同帶著血腥味的利刃,狠狠地刺入每一個心懷鬼胎之人的心臟。
整個大禮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鐵血的宣言震懾住了。
緊接著。
在短暫的死寂之後。
不知道是誰先帶頭,爆發出了一聲雷鳴般的叫好聲。
「好!首長說得好!」
「早就該治治這股歪風邪氣了!」
掌聲、歡呼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大禮堂。
工人們早就受夠了那些特權階層和廠內蛀蟲的壓榨,陸驍的這番話,說出了他們所有人的心聲。
楊廠長站在一旁,看著群情激奮的工人,激動得眼眶泛紅。
他知道,有了陸驍這尊大神坐鎮,紅星軋鋼廠,終於要迎來新生了。
然而。
在這萬人歡騰的海洋中。
卻有一雙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主席台上的陸驍。
那是坐在前排幹部席最邊緣的李副廠長。
他沒有鼓掌。
那張因為縱慾過度而顯得有些浮腫的臉上,滿是陰鷙和怨毒。
陸驍剛才那番話,字字句句,分明都是衝著他來的!
偷盜物資、拉幫結派,這廠里誰不知道,保衛科就是他李懷德的後花園!
陸驍這不僅是要斷他的財路,更是要拿他開刀立威!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真以為在這廠里,你一個人說了算?」
李副廠長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絲冷笑。
他微微側過頭,對著坐在他身後不遠處、因為降職而被迫來開會的許大茂,隱秘地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