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蓮娜驀地回首望去。
她身著精緻典雅長裙,亮皮質地的高跟鞋使她身姿筆直挺拔,像一束挺立的黑玫瑰。
黑色帽檐下垂下的網紗模糊了她的容貌,只露出一抹深紅色口紅的嘴唇。
只是一眼,索蓮娜多年在貴族圈子裡打滾的經驗就告訴她,這是一位非富即貴的少婦。
「但願我的邀請並不唐突。」
少婦再次出聲將出神的索蓮娜喚回。
索蓮娜連忙回應道:「怎麼會?能被您邀請是我的榮幸,尊貴的女士。」
貝爾薇拉唇齒輕笑,領著這位穿著破舊但整潔得體的婦人進入咖啡館內。
咖啡館內裝潢簡陋,餐桌上的油漬、污垢成年累月下來,顯得油膩膩,貝爾薇拉帶著索蓮娜隨意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兩杯黑咖啡,加糖。」
再看了一眼索蓮娜那飢腸轆轆的神情後,貝爾薇拉對著身旁過來服務的侍者補充道。
「再加一份土豆燉牛肉再加一杯熱牛奶,謝謝。」
貝爾薇拉掏出五便士,作為小費遞給侍者後對著索蓮娜笑道:「但願您能原諒這裡環境並不算清潔。」
貝爾薇拉現在需要開始扮演一名來自廷根貴婦的角色,所以自己舉手投足間都要滿足一名生活在上流社會的婦人所需要表現的動作和語言。
「怎麼會呢?女士,這是我今年來進入的一家最高檔的餐廳了,自從我的丈夫破產之後……」
「是由於穀物法案對嗎?」
「您認識我?」
「一點小小打探消息的手段。」
貝爾薇拉輕笑道。
「穀物法案,魯恩王國絕大部分人都受到了波及,包括你我。」
她從錢包中將亮白色的名片遞給了索蓮娜:
貝爾薇拉·溫莎。
這是她名片上的名字。
「我的前夫曾在廷根市經營一家煤礦公司,但是今年他因穀物法案的影響導致公司破產。」
「前夫?」
索蓮娜一下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是的,前夫他在前不久死去,而我為了開啟新的生活選擇來到貝克蘭德,這座萬都之城。」
貝爾薇拉摘下黑色禮帽,露出了她那精緻到懾人的美貌,餐廳里寥寥無幾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
「我初到貝克蘭德,對這座偉大的城市和擁有它的人群並不熟悉。」
「所以,您需要有人幫您融入貝克蘭德。」
貝爾薇拉露出讚賞的目光道:「準確地說是減少阻礙。」
也許是貝爾薇拉那五便士的小費起到了作用,侍者很快端著餐盤走了過來。
兩隻瓷白的茶杯散發出淡淡香氣,旁邊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和一盤剛剛出爐的土豆燒牛肉。
「請先享用,我們等下再聊」貝爾薇拉指了指那盤混合著牛肉和爛泥似的土豆。
「好的。」索蓮娜小口小口地吃著食物,顯得很有教養。
貝爾薇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劣質咖啡過分的苦澀和白糖過度油膩混合起來的糟糕味道讓貝爾薇拉眉頭微蹙。
這家餐廳黑咖啡的品質比起薩默爾太太的黑咖啡差得太多。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了咖啡,輕挑眉毛,開啟靈視,觀察起了索蓮娜的身體。
索蓮娜身體內的各色象徵器官健康的光芒都變得暗淡,可能再過一段時間索蓮娜就會油盡燈枯。
果然,她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索蓮娜很快就吃完了,戀戀不捨地喝下了最後一口咖啡。
「女士,我該如何幫助您。」
「我需要你成為我的女管家。」
「可是,溫莎女士,我沒有從事過管家的經驗。」
「不,我不單單需要一名經驗豐富的管家,我更需要能幫我在第一時間讓我變得像貝克蘭德人的人。」
「而且,我的資金並不充裕,僱傭一名上流資深管家需要100磅的年薪,這對現在的我來說難以支付。」
索蓮娜嘴巴微張,似乎有些意外。
「您的坦誠讓我意外,溫莎女士。」
「在失去了丈夫和兒子的女士面前,坦誠是最起碼的尊重。」
貝爾薇拉臉色微微沉痛地表演著。
「我也在前不久失去了自己的丈夫,您願意來幫助另一個同樣失去倚靠的女人嗎?「
這句話打動了索蓮娜,她從座位起身向著貝爾薇拉尊敬行禮道。
「我,索蓮娜·薩其爾願意傾盡所有來幫助你融入貝克蘭德,貝爾薇拉·溫莎太太。」
「叫我貝爾薇拉就好,工資就暫定一周1.5磅如何?」
索蓮娜緩緩點頭說道:「這工資在入門管家到資深管家之間,是合適的酬勞。」
「那這樣合作成立,很高興您能成為我的管家。」
貝爾薇拉從座位起身,莊重地向索蓮娜伸出右手,這個象徵男士禮儀的行為讓索蓮娜略微詫異,但她同樣伸出手,與對方握在一起。
開啟靈視的貝爾薇拉,看見索蓮娜體內那暗淡的光芒,又一次微微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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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克蘭德東區,一個十字路口。
貝爾薇拉,預支了一百磅現金讓索蓮娜去採購需要的物品。
而她自己則是獨自前往東區去尋找女僕。
此時,街邊有不少衣著破爛眼神可憐的兒童。
貝爾薇拉知道他們全是伺機盜取財物的小偷,那些眼神無辜、可憐的神情下,全在緊緊盯著自己手上的手提包。
貝爾薇拉獨自走了百米,就聽見街邊有兩個潑辣的婦女正在吵架。
那兩位女士聲嘶力竭地用各種下流語言問候著對方。
她們爭吵的原因是,左側那位指責右側婦女把所住公寓的環境弄得很骯髒,並且會製造噪音,右側婦女則反罵左側那位,認為這是她自己的問題,沒人讓她晚上招攬客人,白天睡覺。
此時,一位藍色眼影和口紅的面容似乎有些妖異的女士出聲打斷了爭吵。
「好了好了,無聊的爭吵先結束吧。」
她拿出一個牛皮紙製成的本子在上面寫寫畫畫,情緒有些喪喪地說道:「我對你們關於居住環境的爭吵沒有興趣。」
「右邊的娼婦,把你最近接待過的顧客全部告訴我,警局全都要記錄在案,至於具體的姿勢動作,哪個男人出手大方,偷偷告訴我就行,這個不用記錄,還有帶好套,警局裡有夠多控訴男人拋妻棄子的大著肚子的女人了。」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左邊的中年女僕道。
「左邊的洗衣女僕,也把你們經常承接哪家的洗衣業務告訴我,而且看好你那兩個還是雛兒的女兒,別讓東區的黃毛拐跑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