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站在人群里，黑色洛麗塔裙的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及腰長發用一根黑色髮帶松松束在腦後。
「楚哥！這裡！」
林曉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聲，楚霸循聲望去，只見女孩穿著粉白格紋洛麗塔裙，手裡舉著個草莓形狀的氣球，正踮著腳朝他揮手。
走近了才發現，林曉的裙擺上別著個小小的格鬥手套徽章，和她甜美的裝扮形成有趣的反差。
「我特意戴的！應景吧？」她獻寶似的挺了挺胸，視線落在楚霸的裙子上，眼睛一亮，「楚哥，你果然還是穿了裙子。」
楚霸沒接話，指了指入口處：「進去吧。」
體育館內比想像中熱鬧，半數觀眾是年輕女孩，手裡拿著應援棒和選手海報。
蘇晴在入口處等他們，穿著幹練的白色運動外套，看到楚霸時挑了挑眉：「今天還穿的這身啊，本來還想等退場後和你練練呢。」
楚霸聞言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不礙事」
表演賽進行到第三場時，楚霸的視線越過喧鬧的人群，落在了前排右側的評審區。
幾個省格鬥協會的人正簇擁著一個中年男人，那人穿著深色中山裝，身形清瘦，手裡把玩著一串紫檀手串，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商人。
但就在目光觸及他的瞬間，楚霸後頸的汗毛突然炸開——那是種被猛獸盯上的本能警覺，比面對省級頂尖格鬥家時強烈十倍。
楚霸的心跳驟然加快。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坐姿，借著林曉遞爆米花的動作，用餘光再次看向那個中年男人。
男人正側耳聽著協會主席說話，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串，手腕轉動的角度極其微妙，恰好避開了所有燈光的直射。
更詭異的是，他站在人群里，周圍的喧囂仿佛被無形的屏障隔開，連爆米花桶滾動的聲音都傳不到他身邊。
「里世界強者……」楚霸的喉結輕輕滾動。
這絕非普通的格鬥家。
王總給的資料里提過，里世界強者的氣場會對格鬥家產生無形的壓迫，就像烈日下的陰影，明明看得見，卻摸不到邊緣。
這時，中年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隔著數十米的距離，淡淡地看了過來。
那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但楚霸卻像被冰錐刺中，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楚哥，你怎麼了？臉這麼白？」林曉注意到他的異樣，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不舒服嗎？」
「沒事。」楚霸的聲音有些發啞，指尖掐進掌心，用疼痛驅散那股寒意。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中年男人已經收回了視線，正和身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壓低聲音：「那位是陳先生，據說是協會的特邀顧問，平時很少露面，沒想到這次會來。」
「他也是格鬥家？」楚霸問。
「不清楚，聽說是做能源生意的，贊助過好幾場大型賽事。」
蘇晴聳聳肩，「不過氣場確實強，剛才我去打招呼，腿都有點軟。」
楚霸沒說話，腦海里卻浮現出以前在網絡看到的零星傳聞——
里世界強者身體素質遠超常人，身體強度是普通人的百倍，普通異性根本無法承受其生命能量的衝擊……
部分強者因此性取向轉向同性，或在格鬥圈挑選經過訓練的女選手，就像選妃……
那些被當做都市傳說的文字，此刻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海。
他看向評審區，正好看到陳先生的目光掃過台上正在比賽的女選手，眼神裡帶著審視，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楚霸心理默念清心咒，強壓下恐懼的衝動。
他終於明白那股違和感來自哪裡。
這個陳先生看女選手的眼神，和周文彬助理的眼神類似，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評估，只是更隱晦，更令人毛骨悚然。
「我去趟洗手間。」楚霸站起身，黑色裙擺掃過座椅，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他沒走向洗手間，而是繞到場館後排的安全通道，掏出手機快速在深層網絡搜索「陳姓 里世界」這個世界畢竟是資訊時代，很多消息是無法封鎖的。
屏幕上跳出幾條信息，其中一條提到「陳默庵，能源業巨頭，疑似里世界強者，多次出現在格鬥賽事現場，和女選手親密互動」。
信息下面附著一張模糊的照片，正是場館裡那個穿中山裝的男人。
楚霸的手指冰涼，退出搜索頁面，給王總發了條簡訊：【陳默庵，是否認識？】
幾乎是立刻收到回覆：【別碰！此人是里世界強者，速離！】
最後一個感嘆號像警鐘，在屏幕上刺得人眼睛發痛。
楚霸轉身想回座位叫上林曉離開，卻在通道口撞見了陳默庵身邊的人。
那是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面無表情地說：「陳先生請您過去一趟。」
楚霸的心臟驟停。
他下意識地摸向裙擺內側的暗袋，那裡藏著短刀。
指尖觸碰到刀柄，恐懼才漸漸隱去。
「我不認識陳先生。」楚霸的聲音儘量平穩，身體卻緊繃如拉滿的弓，「可能認錯人了。」
年輕人沒說話，只是側身讓開通道，眼神里的壓迫感卻越來越重。楚霸看到，陳默庵就站在不遠處的走廊盡頭，手裡依舊把玩著手串，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黑色裙擺下的拳頭死死握緊，楚霸知道，這次的「放鬆」，徹底變成了陷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殺意和恐懼，邁開腳步。小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一場無法避免的對峙，進入了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