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徐微站在車門邊，身形僵了一下，但還是彎腰坐進副駕駛座。
車門「咔」地合上。
坐定之後，他下意識偏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沈夢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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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晴靠在座椅上，手裡拿著手機低頭看著，從頭到尾沒抬眼。
李徐微等了十幾秒。
對方沒出聲。
他也不敢先開口。
商務車的冷氣從四面八方灌過來，他後背卻一陣一陣地冒汗。
他轉過身，想稍微緩和一下車裡這種讓人喘不上氣的壓迫感。
然後他就對上了后座沈汐瑤的那張笑臉。
沈汐瑤坐得筆直，一隻小手舉在半空來來回回地晃。
見李徐微轉頭看過來，她笑得更燦爛了：「李總，你好呀。」
李徐微：「？？？」
李徐微整個人冒出的冷汗更多了。
昨天就是這個小鬼。
按常理，一個當面把甲方侮辱到臉面掃地的人，絕不可能再出現在第二次談判里。
沈夢晴今天還帶著這小鬼，說明沈氏信了她的話，手裡已經攥著什麼東西了。
李徐微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花了整整三秒鐘才把那陣慌亂壓下去。
他臉上卻不敢露出來，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抬起手朝沈汐瑤揮了揮。
「你好你好。」
沈汐瑤：「？？？」
沈汐瑤看著李徐微臉上那個快要抽筋的笑容，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不對啊，這人都到齊了，怎麼沒按劇本走？
這李徐微不是應該當場紅溫暴怒，指著她的鼻子問候她全家祖宗十八代嗎？
就算不暴怒，至少也該陰陽幾句吧？
但李徐微居然笑了。
沈汐瑤的後背忽然竄起一股涼意，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離譜的念頭。
這李徐微這麼反常，難道真被說中殺妻奪權了？
不然他為什麼要對一個昨天還當面罵他妻子的人露出這麼友善的笑容？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沈汐瑤在心裡瘋狂搖頭。
她自己昨天那些話都是胡編亂造的，是為了激怒李徐微才說的陰謀論。
她又不是推理小說女主，怎麼可能隨口說兩句就戳中真相了？
一定是李徐微怕沈氏不再收購他的工廠，所以才強裝友善。
對，一定是這樣。
自己嚇自己~
沈汐瑤想到這，算是把自己說服了。
然後她重新挺直腰板，準備繼續她今天的作死大計。
就在沈汐瑤和李徐微各自揣著心思互相猜測的時候，駕駛座上一直安靜翻手機的沈夢晴終於開口了。
「好了，感謝李先生耐心的等待，願意在百忙之中抽空聊些小事。」
李徐微像是被這句話從慌亂中撈了出來，連忙坐直身體。
他臉上那抹僵硬的笑容終於調整到了一個勉強能看的弧度：「哪裡哪裡，沈總監願意和李某商量事情，這才是李某最大的榮幸啊。」
沈汐瑤在后座聽著李徐微那句低三下四的恭維，表情變得極其微妙。
李徐微這反差大得她差點以為自己昨晚又穿書了一次。
怎麼看怎麼覺得陌生。
沈夢晴沒有接他那句恭維的話，只是把手機翻面扣在膝蓋上，微微偏過頭。
「李先生，我們現在先談私事，不用稱呼職務，公事還不急。」
「對對對，您說得對。不知沈小姐想談什麼？」李徐微連忙點頭回應。
沈夢晴笑了一下：「想談什麼啊？當然是談談您妻子五年前的死亡原因了。」
李徐微的手指在膝蓋上猛地蜷了一下，眼皮低垂：「都過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
沈汐瑤聽到沈夢晴居然主動挑起了這個話題，整個人都坐不住了，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再讓沈夢晴把節奏帶下去。
明明是她先點的火，怎麼能被沈夢晴半路截胡？
沈汐瑤當即抓住自己的裙擺，往上一薅，露出大腿位置白嫩嫩的皮膚。
然後她抬手，卯足了勁，朝著自己大腿外側拍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的悶響在安靜的車廂里炸開。
沈夢晴和李徐微同時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后座那個小個子身上。
沈汐瑤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經歷了一場劇烈的變化。
沈汐瑤倒吸一口涼氣。
以帶喲。
痛。
太痛了。
她完全忘了這具身體是雜魚蘿莉體質。
前世那種拍大腿發泄情緒的手勁放在這裡，直接拍出了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的效果。
她疼得整個人從座椅上彈了起來，腦袋猛地往上一衝。
然後腦袋「咚」地一聲撞上了車頂。
「嗷！」
沈汐瑤捂著腦袋，眼眶裡霎時湧出生理性的淚花，整個人縮回座椅里。
「疼疼疼疼疼……」
沈汐瑤整個人縮回座椅里，兩隻手捂住了頭頂，蜷成一團。
沈夢晴：「……」
李徐微：「……」
唯有沉默。
沈汐瑤捂著腦袋，慢慢緩過來一點。
好在商務車比普通轎車高不少，她這一米五都不到的身高撞上去，力道也不算特別大。
但還是很痛啊！
她一隻手捂著腦袋，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摸著自己剛剛被拍紅的大腿。
白嫩白嫩的腿肉上，整片皮膚都泛起了清晰的巴掌印，紅得不能再紅了。
李徐微目睹了全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實在不確定說什麼才合適。
最終他只能故作輕鬆地笑了一聲：「沈小姐的助理也真是……活潑好動啊，足以看出沈氏的工作氛圍很好。」
沈夢晴看著沈汐瑤那副又痛又懵的樣子，有點繃不住了。
她好不容易端起來的嚴肅架子也散了幾分，語氣里夾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李先生，談私事不稱呼職務，她是我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汐瑤截斷了。
沈汐瑤把手從額頭上放下來，又在大腿上胡亂揉了兩把，然後深吸一口氣。
她調整好情緒，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台詞，冷笑一聲開口：「李總，你不用裝了，你就是殺妻奪權！」
車廂里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瞬。
沈汐瑤沒有停，繼續一股腦輸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要向警察叔叔舉報你！」
「讓你進去蹲五年牢！等你蹲完牢出來以後，還要被某個聖人企業家送進特殊通道在超市工作一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汐瑤說著就開始魔性大笑，笑聲邪惡得堪比反派。
李徐微的拳頭攥緊了，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沈汐瑤那些話一句一句地往他心裡扎。
這個小鬼不僅僅是要舉報他，還要羞辱他。
蹲完牢出來去超市工作，那種每天被人罵是「刑釋人員超市」的地方，就是在看不起他。
而且再怎麼說他都能蹲五年了，真覺得他是什麼好人？真以為他會感恩戴德嗎？
讓他這種人才在超市工作，哪有犯罪來錢快？！
眼前這個死矮子，就是要把他的尊嚴扒下來當地毯踩。
李徐微想到這，目光猛得落在沈汐瑤那張因為興奮的小臉上，眼神充滿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