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瑤感覺到李徐微渾身的戾氣了。
但她非但沒怕，反而在心裡放起了煙花。
李徐微已經徹底記恨她了。
這樣她在姐姐的業務談判中被憤怒的李徐微弄死，就完美符合任務要求了。
沈汐瑤深吸一口氣，正要再罵幾句更難聽的來激怒對方。
一道聲音卻響了起來。
「停。」
沈夢晴轉過頭看著一臉興奮的沈汐瑤，眼神複雜。
沉默片刻，她淡淡地開口：「沈汐瑤，我懂你意思。」
沈汐瑤：「？？？」
「這件事過後……」沈夢晴微微低頭，語氣認真：「我會親自給你道歉賠罪，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沈汐瑤的嘴巴張得更大了：「哈？」
沈夢晴繼續說下去：「但現在，我希望你能給我和這位李先生談論的一些時間。」
車廂里安靜了好幾秒。
沈汐瑤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感覺大腦CPU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過載。
沈夢晴安撫好沈汐瑤後，轉過頭看向副駕駛座上那個渾身戾氣的李徐微。
她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把手裡的文件袋輕輕擱在方向盤上方，指尖敲了兩下。
「李先生情緒不要那麼激動，先看看這個。」
沈夢晴說著，就從文件袋裡抽出一沓照片和複印件，隔空遞了過去。
李徐微的手指頓了一瞬，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低頭看下去的幾秒里，他的呼吸明顯變了節奏，攥著紙頁的指節一點點收緊。
沈夢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旁人越來越白的臉上，靜靜的觀察他的神態。
隨後她語氣冷漠地開口：「儘管李先生的掃尾做得非常乾淨，甚至不惜滅口相關人員，但有些資料還是無法做到徹底刪除的。」
「比如車子剛保養沒幾天就出了車禍這件事。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這麼明顯的疑點沒人查，看後才明白，原來李先生找了這麼多媒體大肆報導你的深情人設。」
「調查組面對社會輿論的重壓，加上你重金收買了關鍵人員，最終才把案子定性為簡單的剎車失靈意外。」
李徐微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視線還死死釘在那張車禍現場的照片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
過了好幾秒，他才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試探性的反問：「如果我說……我不怕你翻五年前的事呢？」
沈夢晴聽到這句話，勾了勾嘴角：「那李先生大概會在機場準備登機的時候，突然被一個拿著一堆資料的神秘人舉報你涉嫌謀殺，當場被攔截。」
「之後就像我助理……呃……」沈夢晴頓了頓，偏頭掃了一眼后座還處於宕機狀態的沈汐瑤，「……就像我妹妹說的那樣，你會被抓進去踩縫紉機。」
沈夢晴把目光重新落回李徐微臉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至於這個會舉報李先生的神秘人是誰……好難猜啊。」
沈夢晴這番話一出，車廂里再次安靜下來。
后座的沈汐瑤則是整個人都傻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循環播放。
她當時那些覺得編得離譜、惡意揣測的陰謀論，居然每一句都落在實錘上了？
難不成她是預言家，會不會現在就要被刀了？
沈汐瑤想到這，只感覺這個世界是真的好魔幻。
她只是一個想回家的穿書者，又不是什麼高智商偵探女主，怎麼會隨便說兩句就能戳中這麼深的秘密？
她整個人愣在后座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擋風玻璃，連眼睛都忘了眨。
而沈汐瑤這副目不轉睛盯著前方的樣子，落在李徐微眼裡就變成了另一種意思。
這個小鬼。
居然已經囂張到不屑於給他一個眼神的地步了，這麼瞧不起他。
李徐微的怒火在心裡又往上躥了一層。
難怪這個小鬼會在這裡，原來是沈氏負責人的妹妹。
沈氏能查到這麼多，一定都是這個小鬼乾的。
這個小鬼昨天在會議室里那些話，估計也沒有那麼簡單，絕對還有別的算計。
想通這些後，李徐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了閉眼，把翻湧的戾氣壓回去。
既然沈氏沒有直接舉報，而是選擇在車裡跟他聊，那就說明沈氏還是覬覦他手裡這塊地的。
也就是說，他還有談判的資格。
他把那些照片輕輕放回膝蓋上，深吸一口氣，話裡帶刺地開口。
「我猜那個神秘人舉報的目的，是為了我手裡這塊地皮吧？那可真是吃力不討好。」
他抬起頭，直視沈夢晴的眼睛：「先不說官司要打多久，就說我已經簽約給陸氏了，那這個神秘人也拿不到這塊地皮。」
沈夢晴的觀察和分析能力一直很強。
她聽完李徐微的話，自然聽懂了言外之意。
無非是在說，如果你沈夢晴開的條件不夠好，那我就魚死網破。
直接把地皮按原計劃轉讓給陸氏，你沈氏什麼都撈不著。
沈夢晴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她雙臂環於胸前，斜眼看著李徐微。
「我的舅舅，蘇文成。李先生還有沒有印象？」
李徐微聽到這個名字，呼吸猛地頓了一下。
他瞳孔驟縮，視線開始飄忽不定。
花了好幾秒，他才故作鎮定地開口：「雖說五年前的事有瑕疵，但我接手恆頁之後一直安安分分的……怎麼可能認識蘇總。」
沈夢晴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從文件袋裡又抽出一沓資料，擱在手邊。
那沓資料比剛才的厚了將近一倍，邊緣夾著彩色標籤，顯然內容比第一份要多得多。
「看來李老闆也是真健忘。」沈夢晴沉聲開口，目光銳利，「資料里調查出來的內容顯示得清清楚楚。」
「一年前，李先生找上了缺錢賭博的蘇文成，以他的名義聯合一批合伙人找上了境外灰產談合作款和貸款。」
「通過香蕉藝術品進行多次洗錢，前前後後總共套取了五十億資金。」
「而全程在幕後指揮蘇文成的李先生，一直通過無法溯源的聯繫方式來溝通，保密做得確實很強。」
李徐微聽著這番話，肩膀不自覺繃緊。
沈夢晴沒有停，語速不快不慢：「眼看蘇文成倒台被沈氏追查，李先生怕被查出關係，於是就在這一個月里更加賣力地營銷自己的深情人設。」
「這樣不僅能讓沈氏花冤枉錢，李先生還可以逃出國用沈氏的錢繼續快活。」
李徐微的臉色徹底慘白，不敢再和沈夢晴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