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
林凡不由分說,把銀票一股腦塞給了她。
「你也該有一門能保得住自己的手藝了。」
「你現在已經是良籍,從商雖然比官宦人家低人一頭,但總比當個白丁強上不少。」
「這鋪子往後都是你的,記得給沈千秋分三成就行。」
杏兒握著這疊銀票,嘴唇都在發抖。
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重重點了點頭,將地契和銀票貼身放好。
從這天開始,杏兒就像換了個人。
每天天不亮便出門,月上中天才回來。
她跟在林凡後面,學鋪子裡的營生。
進貨,算帳,盯工,招呼客人。
事事親力親為。
原料的供應,她親自跑遍了半個京城,一家一家地比價。
半個月後,新店開張。
鋪面重新刷了漆,門上掛著林氏飯店的幌子。
主推的就是那火鍋。
頭兩天開張,冷冷清清。
畢竟火鍋這東西京城裡的人沒見過。
聞著這股味兒,大多數人只敢遠觀,不敢近前。
杏兒有些失落,整個人都病懨懨的。
回來話也少了,只是一個勁兒地在外面忙活。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第一個膽大的客人進了門,嘗了一口,驚為天人。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林氏飯店門口便排起了長龍。
九月初九,重陽節。
京城裡大街小巷瀰漫起淡淡的酒香。
沈武安風風火火地拽起林凡。
「走走走,去你的火鍋店。」
「今兒重陽節,聽說你店都擠爆了,我嘴又饞了。」
林凡被拽了個趔趄,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我都說了,那店是由杏兒在掌著,我只占一成股。」
「哎呀,哪有這麼多有的沒的,趕緊走。」
沈武安不由分說地拉著他沖向了林氏飯店。
林氏飯店內,人聲鼎沸。
二樓雅間,坐著一道格外安靜的身影。
女子身姿高挑,氣質出眾,正是秦魚魚。
秦魚魚好美食,聽說城裡開了家新店,味道一絕。
自從爺爺被扣上賣國罵名之後,秦國公府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她出門都要遮遮掩掩。
趁著今天人多,才敢溜出來嘗嘗這火鍋。
沈武安一上樓,眼神便死死鎖定在那道身影上。
「魚魚。」
林凡一愣。
「不是,就一個背影,你就認出來了?」
沈武安一挑眉,得意至極。
「秦魚魚的背影化成灰我也認識。」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秦魚魚姑娘,真是好巧啊。」
秦魚魚看清來人,微微一怔,眼神有些慌亂。
「沈公子,你怎麼在這?」
沈武安一屁股坐下,咧著嘴笑道。
「這火鍋店是我妹夫開的。」
「來來來,我教你怎麼吃。」
秦魚魚本想推辭,可看沈武安那副熱情的模樣。
又想到這東西自己饞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有拒絕。
林凡在一旁看著,撇了撇嘴。
還是讓小二上了滿滿一桌菜。
鍋燒得熱熱的,香氣四溢。
秦魚魚剛開始還有些拘謹。
可吃起來之後,對美食的喜好占據了大腦。
一筷子接著一筷子,吃得十分高興。
沈武安看她吃得開心,自己也來了勁。
一邊給她夾菜,一邊沒話找話。
「最近可還好?」
聽到這話,秦魚魚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顫。
林凡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狠狠地踹了沈武安一腳。
「大哥,現在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秦魚魚垂下眼眸,食慾都降了幾分。
「勞公子掛念,府上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清冷。」
沈武安一看自己喜歡的姑娘如此模樣,當即拍著胸脯說道。
「放心吧,魚魚姑娘,今後誰再拿你家說閒話,你就找我,我第一個不答應。」
秦魚魚臉色更難看了。
秦國公府如今已是眾矢之的。
要是再鬧出點什麼事來,真就是京城所不容了。
一下子,雅間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林凡扶了扶額。
他是有點搞不明白,這傢伙整天留戀花叢。
秦淮河,春香閣逛了一遍又一遍,怎麼和姑娘聊天還學不會。
這擺明了是在人家姑娘傷口上撒鹽。
林凡恨鐵不成鋼的壓低聲音對他說。
「你少說兩句吧,你不寬慰也就算了,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不跟你說了嗎?」
「姑娘家不開心的時候,別跟她講道理,帶她感受點新奇的東西,分散她的注意力。」
沈武安聽後,臉色有些發白。
「我沒想那麼多。」
他急得抓著自己的頭。
「我的錯我的錯。」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奔著讓秦魚魚開心去的,可不是讓她愁眉苦臉。
秦魚魚看到他這副樣子,噗嗤一聲笑了。
「公子,沒事的。」
這或許是這段時間秦魚魚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林凡見到之後也不得不感嘆一句。
傻人有傻福。
「好啦,人家秦魚魚姑娘都這麼說了,你也就別再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沈武安連連點頭。
「讓秦姑娘見笑了,今天風大,吹得我腦子有些不清醒。」
林凡無語地甩了個白眼,趕忙打著圓場。
「秦姑娘放心,今後你過來吃火鍋,隨時來,記我帳上。」
秦魚魚在兩人的安撫下,神色這才緩和了些。
「公子有心了,公子是什麼意思我也知道。」
「我不會放在心裡的。」
聽到這話,沈武安也放下了心,訕訕地坐回原地。
這次他學乖了,老老實實地給秦魚魚夾菜,不再亂說話。
秦魚魚從最開始的有幾分拘謹,到後面逐漸熟絡起來。
在這美食的誘惑之下,也漸漸放開了。
林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這姑娘懂局勢,知進退。
若真對沈武安有意,那對沈武安來說,簡直就是天降賢內助。
林凡看著時機,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正準備起身時。
一個小二匆匆上來,打量了一眼雅座里的幾人。
「怎麼了?」
林凡問道。
小二一見林凡,趕忙畢恭畢敬地說道。
「樓下來了一個人,說要找秦魚魚小姐。」
杏兒訓話時,曾反覆拿著林凡的畫像在夥計們面前晃。
讓他們務必記住這個人。
又說了一大堆恭維的話。
夥計們雖未見林凡其人,恭敬之心卻早已生出。
秦魚魚正要開口。
雅間外走來一道身影,清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魚魚啊,真是抱歉,路上有些耽擱了,讓你久等了。」
林凡的身子一滯。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緩緩抬頭,對上門外那道身影。
杜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