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星的維修師招聘頁面剛掛出來，華耀的通知就傳遍了維修圈。
「凡加入衡星服務體系者，原有授權將暫停。」
報名頁面下面，原本熱鬧的留言區突然安靜下來。
有人剛填完資料，轉眼又把申請撤了。
陳立看著後台數據，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幫人下手真快。」
周衡正在看報名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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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多少人？」
「三十七個。」
「夠了。」
「可通知一出來，已經有七個人撤回申請。」
周衡抬頭：「把培訓條件再置頂。」
陳立問：「還要加什麼？」
「八小時、輪班、培訓補貼，第一天就發。不要求學員免費幹活，也不拿授權嚇人。」
陳立把新條件發出去。
沒過多久，評論區又有人問：「培訓期間真的發錢？」
周衡直接回覆：「第一天到場，第一天計薪。」
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帳號留言：「華耀那邊說，加入衡星以後，原來的資格證就沒用了。」
周衡回了四個字：「資格不是飯票。」
下面很快有人接話。
「說得輕鬆，沒授權怎麼修車？」
周衡沒有繼續爭論，只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衡星的診斷工具、維修清單和結算標準。
配文只有一句：
「車主付錢，維修師憑本事吃飯。」
下午，老梁來到衡星。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裡拎著一個舊工具包。
「我來報名。」
陳立抬頭：「梁老闆，你不是已經在南灣開店了嗎？」
「店還在，華耀的電話也一直在打。」老梁把工具包放下，「我想給自己留條路。」
周衡看著他：「願意帶新人嗎？」
「我修了二十多年車，帶幾個人還是行的。」
「那你當培訓教練。」
老梁咧嘴：「工資怎麼算？」
「按教練標準算，八小時，輪班，培訓補貼另外算。」
「不要求晚上留下來？」
「不要求。」
老梁點了點頭：「這條件，比我以前強。」
方岩把一摞訓練表放在桌上。
「我們先教三種常見故障。空調不製冷、車機黑屏、充電提醒。」
老梁翻了兩頁：「就這麼簡單？」
「車主來修的，大多數就是這些。」方岩說，「先把簡單的做好，別一上來就講一堆聽不懂的。」
許嘉寧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排班表。她掃了一眼訓練表，先問了一句。
「培訓幾點結束？」
「晚上八點。」老梁說。
「八點以後不接新單，排到第二天。」許嘉寧把排班表放下，「車主著急可以理解，維修師也得休息。」
周衡點頭：「就按這個執行。」
第二天上午，三十名維修師全部到場。
他們有的背著舊電腦，有的拎著用了很多年的工具箱，還有兩個人剛從華耀的合作店出來。
周衡站在門口，把合同和補貼規則發到每個人手裡。
「先看清楚，覺得不合適現在就走。留下來的人，今天就領培訓補貼。」
一個年輕人問：「華耀那邊說，加入你們以後，原來的授權可能沒了。」
「我知道。」
「那你們怎麼保證以後有活？」
「五百輛車馬上交付，還有車主服務。」周衡說，「活不活，不看誰發通知，看車主願不願意把車開過來。」
這句話說完，門外停著的雲岳S8剛好亮了車燈。
培訓開始不到一小時，華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第一個學員接完電話，臉色有些發白。
「他們說願意把我調回去，工資加三成。」
老梁看了他一眼：「那你回不回？」
「我不知道。」
「想回就回，別在這兒耗著。」周衡說，「公司不會攔你。」
接下來半天，電話一個接一個。
有人被承諾升職，有人被提醒暫停資格，還有人直接被原老闆罵了一頓。
到下午三點，報名的三十個人只剩下十八個。
周衡卻把十八人的名單重新列印了一遍。
「留下的人，今天補貼照發。」
一個戴眼鏡的學員問：「我們還沒學會呢。」
「所以才要學。」周衡說，「不會就問，做錯就改。衡星不扣你們的工資。」
老梁拍了拍桌子：「都別愣著了，第一輛練習車開進來。」
第一輛車的問題是空調不製冷。
學員小趙拿著工具走到車前，剛打開前艙，手就有些抖。
「先看最簡單的。」老梁提醒，「別一上來就拆東西。」
小趙順著線路檢查，很快發現一個插頭鬆動。
他把插頭壓緊，再讓車主重新啟動空調。
冷風吹出來，旁邊幾個人同時鬆了口氣。
老梁點頭：「順序沒錯，記住了，修車先別急著顯本事。」
第二輛車的車機屏幕黑了。
學員小李按了幾下開關，屏幕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急得額頭冒汗：「是不是主機壞了？」
方岩走到旁邊：「先按步驟來。」
「哪一步？」
「斷電，等十秒，再重新啟動。」
小李照做。
十秒後，屏幕重新亮起。
小李愣了半天：「就這麼簡單？」
「車主想要的就是這麼簡單。」方岩說，「別把小問題說成大故障。」
第三輛車亮起了充電提醒。
學員們檢查了一圈，沒有發現明顯問題。
老梁蹲到車邊，伸手摸了摸充電插頭。
「沒插到底。」
插頭重新推進去，提醒馬上消失。
「小問題處理好了，車主才不會覺得你們是在糊弄。」周衡說。
下午五點，秦海來到培訓場。
他把一份公告放到桌上。
「雲岳決定了，整車質保由雲岳承擔。衡星負責車機、固態電池和獨立售後。」
一個學員抬頭：「那華耀說的授權呢？」
秦海看著他：「車主把車買給雲岳，質保就找雲岳。華耀不願意修，是它的選擇。」
這句話讓培訓室安靜了幾秒。
隨後，十八名學員一起鼓起掌來。
第三十五日上午，第一批雲岳S8開始交付。
五百輛車分批駛出裝配區，車機屏幕上顯示著衡星互聯的標誌，車主服務二維碼貼在中控旁邊。
車主代表吳先生第一個拿到鑰匙。
他坐進車裡，先按下衡星服務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有人接通。
「您好，這裡是衡星車主服務，請問需要什麼幫助？」
吳先生愣了愣，隨後笑了起來。
「我就是試試你們有沒有人接。」
「有人接。車輛有什麼問題，直接告訴我們。」
吳先生把電話掛掉，轉身對著鏡頭說：「華耀不修，衡星有人接。車是我的，售後也是我的。」
視頻很快傳遍了雲岳車主群，下面全是「華耀不修，衡星有人接」。
南灣服務點裡，老梁帶著第一批維修師接到了第一通真實諮詢，一位車主說車窗升得有些慢。
小趙按照訓練步驟詢問情況，老梁在旁邊補了一句：「先別急著換件，讓車主把聲音和速度說清楚。」
很快確認只是車窗軌道有灰塵。
車主來到服務點，清理完軌道，車窗恢復正常。
整個過程沒有華耀授權，也沒人要求車主重新綁定帳號。
當天晚上，華耀的內部通知再次流出。
「未經授權的第三方維修，可能影響車輛質保。」
老梁看完通知，直接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們還想嚇人。」
周衡說：「車主已經拿到質保承諾了。」
「那我還回不回去？」老梁笑著問。
「你自己選。」
「我不回。」老梁看了一眼正在整理工具的十八名學員，「這邊有人願意教，也有人願意學，挺好。」
晚上八點，服務點準時關門。
周衡回到辦公室，剛坐下，陳立就拿著一封新郵件跑了進來。
「一家終端企業發來的。」
「什麼事？」
「他們想問，衡星的固態電池能不能用於下一代行動裝置。」
周衡看了一眼郵件，沒有馬上回復。
新的門，也在這個時候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