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售後剛開始運轉，衡星就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發件方是星河終端。
郵件內容不長，附件卻有十幾頁。
「希望衡星為星河下一代行動裝置提供固態電池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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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看完郵件，又翻了翻後面的條件，臉色慢慢變了。
「樣品免費，測試費用後補。量產以後再談價格，技術人員還要駐場一年。」
方岩湊過來看了一眼：「還要獨家。」
「對。」陳立點頭，「星河終端的產品，衡星只能給它一家供貨。」
周衡把郵件從頭看了一遍。
「他們是來合作，還是來把我們買走？」
陳立問：「怎麼回？」
「先讓他們把測試費打過來。」
上午十點，星河終端的採購和技術代表來到衡星。
帶隊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趙經理，進門後先看了一眼牆上的雲岳S8交付照片。
「周總，恭喜雲岳交付。」
「謝謝。」
趙經理坐下來，直接把合同推到桌上。
「我們時間比較緊。只要樣品通過，後續訂單不會少。」
周衡沒有翻合同：「先說樣品。」
「五百塊，免費提供。測試期間，你們安排技術人員駐場，配合我們完成驗證。」
「測試費呢？」
「等項目通過以後，一起結算。」
「量產價格呢？」
「量產再談。」
「獨家呢？」
趙經理笑了笑：「星河終端給機會，當然希望供應商有誠意。」
周衡卻很平靜。
「還有別的條件嗎？」
技術代表接過話：「你們的核心人員需要常駐我們實驗室，至少一年。產品出問題，要隨叫隨到。」
周衡抬起眼睛：「晚上也隨叫隨到？」
技術代表愣了一下：「行動裝置項目節奏快，臨時情況肯定會有。」
「那就是晚上也要到。」
趙經理笑容淡了些：「周總，星河的項目一向如此。」
許嘉寧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衡星的員工不會免費駐場。」
趙經理看了她一眼：「這位是？」
「公司負責人。」周衡說。
許嘉寧補了一句：「八小時、輪班、補貼，合同里都要寫清楚。」
趙經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周總，我們不是來討論員工福利的。」
「可你們的合同里寫了駐場一年。」周衡說，「駐場的人也是員工。」
趙經理向後靠了靠。
「星河做產品，講究效率。要是連這點配合都做不到，後面的合作很難談。」
「那就先別談後面。」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陳立差點把茶水嗆出來。
趙經理盯著周衡：「周總，你們剛進入行動裝置領域，星河願意給你們機會，別把話說得太滿。」
「機會要靠合同拿，不靠誰施捨。」
周衡把合同推回去。
「免費樣品不做，測試費預付。不獨家，不駐場，八小時和輪班寫進協議。你們能接受，我們繼續。」
技術代表忍不住開口：「沒有星河的認證，你們的電池很難進入終端市場。」
「所以你們覺得我會為了認證，答應所有條件？」
對方沒說話。
周衡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透明盒子，放到桌上。
裡面是一塊巴掌大小的薄型電池樣品。
「這是給行動裝置做的樣品。」
趙經理拿起盒子看了看：「你們已經做出來了？」
「先看看能不能讓你們滿意。」
周衡把樣品裝進一台測試設備，又拿來一塊星河帶來的普通電池。
星河的技術代表拿出溫度測試貼，貼在兩台設備背面。
十分鐘後，普通電池那台設備背面開始發熱，畫面出現卡頓。
「溫度上來了。」技術代表說。
另一台設備依舊正常播放。
趙經理抬頭：「你們這塊樣品用了多久？」
「剛從車用方案縮小出來，已經做過多輪循環。」林若溪說。
她站在周衡身後，短髮利落，袖口挽到手肘，手裡拿著記錄表。她沒有報出一串聽不懂的數據，只把兩台設備推到趙經理面前。
「你可以繼續放。」
趙經理點頭。
技術代表又拿來充電器，同時給兩台設備快充。
普通電池那台設備很快跳出降速提醒，背面熱得拿不住。
衡星樣品仍然保持著正常速度。
會議室里的人全都看了過去。
趙經理的態度明顯變了。
「這塊樣品，能給我們帶回去嗎？」
「簽合同以後。」周衡說。
「我們可以先帶回去測試。」
「測試費先付。」
趙經理沉默了幾秒，拿起合同重新翻看。
「五百塊樣品太少，我們先做一千塊。」
「可以。」
「單價按現在行業最低價。」
「不行。」
趙經理抬頭：「樣品階段本來就貴，星河給的是後續訂單。」
「後續訂單還沒落地。」周衡說，「今天的一千塊，按今天的成本和服務算。」
「那我們怎麼保證後面一定採購？」
「不用保證。」
趙經理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周衡拿起透明盒子，準備把樣品收回去。
「能接受就簽，不能接受就到此為止。」
技術代表連忙按住合同：「周總，沒必要這麼急。」
「是你們說時間緊。」
他拿出手機走到窗邊，低聲打了幾分鐘電話。
回來以後，語氣已經變了。
「測試費預付，一千塊樣品，三十天交付。」
「獨家取消。」
趙經理咬了咬牙：「獨家可以改成同等條件下優先採購。」
「不接受。」
「周總，你這樣談，後面很難做大。」
「我做大不靠鎖住一個客戶。」
趙經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終於點頭。
「行，獨家取消，駐場改成遠程配合。」
「遠程也按八小時。」
「可以。」
合同重新列印，半小時後，星河終端蓋了章。
一千塊樣品，三十天交付，測試費當天支付。
趙經理臨走前又回頭說道：「如果測試結果好，後續訂單可以到十萬塊。」
周衡卻只是點頭：「等結果出來再談。」
趙經理離開後，陳立關上會議室的門。
「十萬塊啊，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意向不是訂單。」
「可這已經是大單了。」
「所以更要先把一千塊做好。」
許嘉寧看著桌上的合同：「汽車售後剛穩定，終端樣品又來了。你準備讓誰去做？」
「單獨成立小組。」周衡說，「不抽空車機和售後的人。」
林若溪點頭：「這樣安排最穩。」
這時，華耀的官方帳號發布了一篇文章，標題很醒目。
「手機固態電池尚未成熟，消費者應警惕未經充分驗證的產品。」
文章沒有提衡星的名字，評論區卻很快把衡星頂了上去。
「華耀這是在說誰？」
星河終端內部也傳來消息，有人建議暫停試單。
趙經理打來電話：「周總，華耀的公開說法你看到了吧？我們內部有些人擔心風險。」
「樣品已經簽了合同。」
「要不先把合同暫停幾天，等輿論過去？」
「你們可以暫停測試。」周衡說，「但測試費和樣品費用按合同結算。」
趙經理沉默了。
「周總，你就不解釋一下？」
「不用替你們解釋。」周衡說，「電池在你們手裡，測出來什麼結果，你們自己公布。」
電話掛斷後，系統界面在周衡眼前亮起。
【移動終端能源路線已開放基礎權限。】
【當前任務：完成一千塊樣品並通過客戶驗證。】
周衡看了一眼提示，把它關掉。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字。
一千塊，按時交付。
汽車和售後團隊剛剛穩定，新的樣品線也不能拖著員工熬夜。先把這一千塊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