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秦海把一份通知拍在桌上。
「華耀給了七十二小時。」
周衡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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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上的話很簡單，雲岳必須簽回統一車機協議，否則華耀將暫停地圖、語音和遠程服務。
秦海揉了揉眉心。
「他們還在電話里說，不簽的話，車機就會變成黑屏。」
「車能不能開？」周衡問。
「這個沒說。」
「那就先把車開起來。」
陳立看著通知：「兩千套車都按這個系統交付，真把服務斷了，車主肯定要鬧。」
「車主鬧的是服務，不是我們的錯。」秦海咬了咬牙，「可華耀手裡有帳號和雲端，咱們總不能讓車主買一輛缺功能的車。」
周衡拿起車鑰匙。
「先去車場。」
許嘉寧正在門口等他。她穿著淺灰色風衣，手裡拿著一沓列印好的交付安排。
「我看過預算了。」她把文件遞給周衡，「車機臨時方案可以做，但別一上來就燒錢。先把車主能用的功能保住，剩下的慢慢補。」
「放心。」
「還有，今天別熬夜。」許嘉寧抬頭看他，「你們要是連著幾天不回家，員工也會跟著學。」
周衡收好文件。
「八小時，照常下班。」
九點，雲岳車場臨時會議開始。
華耀派來一名車機業務代表，西裝筆挺，手裡夾著一份協議。秦海讓他坐下，他卻沒有立刻翻文件。
周衡問：「不簽呢？」
「部分服務會暫停。」
「車還能開？」
代表頓了頓：「車輛基礎功能當然不受影響。」
陳立笑出了聲。
「你們不是說會黑屏嗎？」
代表臉色有些難看。
「我的意思是，在線服務會受到影響。華耀不能替車企承擔風險。」
「風險又來了。」周衡翻開協議，「你們說的在線服務，包括哪些？」
「地圖、語音、遠程控制和帳號體系。」
「車機本地設置呢？」
「不在我們服務範圍內。」
「手機互聯呢？」
「那是第三方功能。」
周衡合上協議。
「聽明白了。你們能關掉自己的雲端，關不了車。那就別把話說成車會黑屏。」
華耀代表沉下臉：「周工，雲岳現在有兩千套訂單。車主買的是完整體驗，不是你們臨時拼出來的東西。」
「完整體驗可以一步步做。」周衡說，「先把車主真正需要的功能留下。」
秦海問：「你準備怎麼做？」
周衡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離線地圖，手機互聯，本地語音，車輛設置。先把這四樣做成獨立版本。沒有華耀雲端，車照樣啟動，導航照樣能用。」
華耀代表嗤了一聲。
「衡星不是做車機的。」
「那你們今天就看看，車機離開華耀還能不能跑。」
下午兩點，雲岳開啟公開測試直播。
會場外停著三輛雲岳S8，車身上的臨時標識已經撕掉，只留下乾淨的車標。
秦海站在鏡頭前。
「今天不談口號，只做一件事。斷開華耀雲端，現場看車還能不能正常使用。」
直播間人數快速上漲。
有人刷屏：「別提前剪好視頻。」
「現場拔，現場開。」
周衡走到第一輛車旁，朝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華耀的遠程連接被斷開。
車內屏幕短暫閃了一下，隨後恢復正常。
「第一輛，啟動。」
司機按下按鈕，車輛平穩點火。
「第二輛，低速行駛。」
車子駛出停車區，在劃好的路線里轉過兩個彎，穩穩停下。
「第三輛，基礎車機。」
秦昭月坐進駕駛位，打開離線地圖，輸入目的地。地圖沒有網絡提示，卻照樣顯示路線。
她把手機接上車機。
音樂響了起來，導航聲音也跟著傳出。
現場一名車主代表看得直點頭。
「我能試試遠程服務嗎？」
秦海把手機遞給他。
車主按下遠程開鎖，頁面提示服務暫時不可用。
他愣了一下。
「這個確實沒了。」
周衡走過去：「遠程服務是華耀的雲端，今天先斷了。你再試試車裡的功能。」
車主坐回車裡，調空調、調座椅、開導航，一樣沒落下。
「車還是自己的車。」他下車後說，「少的是一個帳號，不是整輛車。」
彈幕一下變了風向。
「原來只是斷雲。」
「華耀剛才說黑屏，嚇我一跳。」
「衡星這套臨時方案挺實在。」
華耀代表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只能證明基礎功能暫時可用，不能證明長期服務。」
周衡看著他：「長期服務，我們自己做。你們要是有具體問題，拿車和記錄說話。別再用一句『可能受影響』來要求車企交出全部入口。」
秦海當場拿起話筒。
「雲岳決定，不簽回統一車機協議。」
會場裡響起一陣驚呼。
「後續車型的數據、帳號和遠程權限歸雲岳所有。供應商可以提供服務，不能拿服務入口卡住整輛車。」
華耀代表終於忍不住了。
「秦總，你確定要承擔這個後果？」
「車能開，訂單能交，後果我承擔。」秦海說，「至於誰想用雲端嚇唬車主，自己承擔輿論。」
直播間裡，雲岳S8的訂單頁面被秦海順手放了出來。
兩千套正式訂單，狀態全部顯示為排產中。
這一次，沒有人再問雲岳會不會停交付。
晚上八點，華耀真的切斷了雲岳的在線語音和遠程服務。
車主群里很快出現抱怨。
有人罵華耀不講規矩，也有人擔心衡星能不能把服務補上。
周衡看完消息，沒有解釋太多，只在群里回了一句。
「基礎功能不受影響，獨立服務正在準備。」
秦海問：「真要自己做完整車機？」
「不做，就永遠有人拿入口卡我們。」
回到衡星辦公室，周衡擦乾淨白板，在上面寫下一句話。
三十天，做出第一版能裝車的系統。
陳立看著白板：「三十天會不會太趕？」
周衡放下筆。
「先做能用的。」
「那團隊從哪兒找？」
周衡拿出手機，打開招聘頁面。
「把車機、語音、地圖和嵌入式的人都叫來。」
窗外，華耀的樓頂燈光還亮著。
周衡看了一眼時間。
「明天早上八點，開始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