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衡星辦公室已經擠滿了人。
陳立把手機遞到周衡面前。
「網上都在問，雲岳今天敢不敢把車開出來。」
屏幕上，幾個熱搜排在一起。
華耀稱替代方案有風險。
衡星能不能保證安全？
雲岳S8會不會暫停交付？
評論區吵成一團，有人等著看笑話，也有人已經開始退訂。
周衡看完，把手機還了回去。
「車開出來，話就好說。」
許嘉寧從門外走進來。她穿著米白色外套，手裡提著兩個保溫杯，頭髮紮成利落的低馬尾。
「給你和陳立的。」
周衡接過杯子。
「今天別讓人熬夜。」許嘉寧說，「說明會贏了，生產線也得按原來的時間下班。」
「放心。」
「還有，別為了反駁華耀，把所有底牌一次掀完。」
周衡笑了笑：「我只讓他們回答自己說過的話。」
上午九點，雲岳汽車的公開說明會開始直播。
會場前排坐著媒體、供應商和車主代表。海巒電子的周啟明和遠拓精工的負責人並排坐在一起，表情都有些緊張。
華耀來了兩個人。
聞策坐在最中間，旁邊是一名負責質量的中年男人。兩個人面前都放著文件，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秦海先走上台。
「今天開這個會，只有一個目的。」
他掃了一眼現場。
「華耀說衡星的替代方案有風險，那就請華耀把風險說清楚。哪輛車，哪一天，哪項檢查出了問題，別只留一句話讓大家猜。」
台下響起一陣議論。
聞策拿起話筒。
「華耀的意思很明確，替代方案還沒有完成完整驗證。為了車主安全，我們建議雲岳暫停驗收。」
秦海看向他。
「暫停的依據呢？」
「目前存在潛在風險。」
「什麼風險？」
「連接可靠性、長期穩定性，以及極端情況下的安全表現。」
秦海把話筒遞給周衡。
周衡站起身，走到台前。
「我問得簡單一點。」
他看著聞策。
「你們手裡，有沒有一輛因為替代連接器出問題的雲岳S8？」
聞策沒有馬上回答。
「現在還沒有發現實際故障，但這不代表以後不會發生。」
周衡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沒有故障，沒有失敗記錄，只有一句以後可能出問題。」
聞策臉色一沉。
「安全不能靠僥倖。」
「當然不能靠僥倖。」周衡說，「所以我們把車開來了。」
會場後方的門打開，三輛雲岳S8緩緩駛入。
直播間的畫面立刻切了過去。
彈幕一下炸開。
「真車來了？」
「別剪視頻，現場跑。」
「華耀的人敢不敢一起看？」
周衡走到第一輛車旁。
「三輛車，三套替代連接器，今天按雲岳自己的檢查清單來。檢查哪一項，現場說；結果是什麼，現場看。」
秦昭月拿著記錄板走上前。她穿著深灰色工裝，馬尾束在腦後，神情乾淨利落。
「第一輛，連續啟停。」
車輛啟動、熄火，再啟動。
一次，兩次，十次。
儀錶盤沒有亮起任何異常提示。
「第二輛，低速轉向和制動。」
車子在劃好的區域內轉過彎，隨後穩穩停住。
「第三輛，連續行駛。」
司機踩下油門，車輛繞場一圈，又一圈。
聞策身邊的質量負責人不停翻文件，臉色越來越難看。
現場的車主代表忍不住問：「能不能我來開一圈？」
秦海把鑰匙遞過去。
「可以，現場體驗。」
車主代表上車，開著雲岳S8完成一圈。
他下車後拍了拍車門。
「挺穩的，沒感覺有什麼不一樣。」
直播間裡的評論方向開始變了。
「華耀到底擔心什麼？」
「車都開出來了，還只說可能？」
「這比發布會喊口號實在。」
秦海請周啟明發言。
周啟明站起來，先看了一眼聞策，隨後轉向鏡頭。
「海巒已經收到了衡星的第一筆貨款。合同怎麼寫，我們就怎麼供。到現在為止，生產線沒有停，交貨也沒有拖。」
遠拓負責人接過話筒。
「遠拓的第一批貨正在路上。我們看過回款，也看過合同。要是衡星按約定付款，我們就按約定交貨。」
聞策忍不住說：「供應商的判斷不能代替整車安全結論。」
「這話沒錯。」周衡看向他，「所以我才讓車企來下結論。華耀可以質疑，但請拿出具體失敗結果。」
華耀的質量負責人終於開口。
「我們只是提醒大家注意風險。」
「提醒可以。」周衡說，「那就別用提醒的口氣要求雲岳暫停驗收。」
會場安靜了幾秒。
秦海把一份新通知投到大屏幕上。
「另外，雲岳決定把剩餘七百套意向全部轉成正式訂單。」
台下先是一靜，隨後響起一片驚呼。
「加上之前的一千三百套，雲岳S8兩千套正式訂單今天全部落地。」秦海繼續說，「後續採購按實際交付結果執行，不接受任何一方單方面叫停。」
陳立在台下握緊拳頭。
周衡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一下桌面。
兩千套。
秦昭月走到周衡身邊，壓低聲音：「三輛車都沒問題。」
「那就把結果寫上去。」
「已經寫好了。」
周衡重新拿起話筒。
「華耀如果還有問題，可以繼續問。哪輛車出過故障，哪一項檢查沒通過，直接說出來。只要有真實結果，雲岳願意停下來複查。」
他停了一下。
「沒有結果，就別拿『可能』兩個字嚇人。」
聞策臉色難看，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說明會結束後，直播回放迅速衝上了熱榜。
華耀原本想用一句風險提示壓住衡星，最後卻被三輛實車和兩千套訂單頂了回去。
晚上八點，華耀總部。
裴競川坐在屏幕前，把直播回放看了兩遍。
助理小心問：「裴總，公開聲明要不要撤？」
「撤不了。」
裴競川關掉屏幕，臉色陰沉。
「供應鏈壓不住，風險說法也壓不住，那就換個地方。」
助理問：「換哪裡？」
裴競川拿起桌上的手機。
「從車機和品牌下手。」
同一時間，周衡收到秦海發來的消息。
「華耀準備卡雲岳車機入口。」
許嘉寧看完消息，抬頭問：「剛把車和供應商穩住，他們又來了？」
周衡收起手機。
「那就繼續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