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海外運營商的代表，在四天後陸續抵達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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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公司來自不同地區，採購條件也不一樣。
衡星沒有把他們安排在一起。
第一天上午，沙海聯訊的談判團隊走進衡星終端。
帶隊的哈里德四十多歲，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手腕上的機械錶價值不菲。
沈南喬坐在周衡左側。
她今天穿著一套酒紅色西裝，內搭黑色絲質襯衫，收腰剪裁勾勒出豐潤成熟的身段。長發挽在腦後，神情幹練。
雙方剛坐下，哈里德便遞來一份合作方案。
「我們計劃採購二十萬台。」
「這是好事。」
周衡翻開文件。
「不過，我們有幾個條件。」
「你說。」
「手機使用沙海聯訊的品牌，衡星負責生產。」
「貼牌？」
「可以這麼理解。」
哈里德笑了笑。
「在沙海地區，消費者更信任本地運營商。」
周衡繼續往下看。
「系統共同管理是什麼意思？」
「應用商店、雲服務和用戶數據，部署在我們指定的伺服器上。」
沈南喬抬起眼。
「你們需要哪些用戶數據？」
「設備激活、位置、應用記錄和使用偏好。」
「這些數據，衡星自己都不隨便拿。」
哈里德有些意外。
「沒有數據，怎麼做精準營銷？」
周衡合上方案。
「那是你們的事。」
哈里德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周先生，二十萬台不是小訂單。如果合作順利，明年可以增加到一百萬台。」
「手機可以賣。」
周衡把文件推了回去。
「貼牌不行，後台權限不行，未經用戶授權拿數據，也不行。」
沙海聯訊的一名採購經理忍不住開口：
「衡星沒有海外渠道。我們是在幫你們進入沙海市場。」
唐映秋看向他。
「進入市場，就得把名字也送給你們？」
「品牌只是外殼，銷量才是真的。」
「那你們為什麼非要換成自己的品牌？」
採購經理張了張嘴，沒能接上。
哈里德看著周衡。
「如果不接受貼牌，二十萬台會降到五萬台。」
「可以。」
「你不考慮一下？」
「已經考慮過了。」
周衡語氣平靜。
「衡星可以做本地頻段、語言和應用適配，開機畫面也可以顯示運營商服務。但機身上的品牌，只能是衡星。」
「地區獨家呢？」
「首批採購達到五十萬台，可以談一百二十天首發保護。」
「我們要兩年。」
「那就不談獨家。」
哈里德皺起眉。
「周先生，你拒絕得太快了。」
「獨家給出去容易，想拿回來就難了。」
周衡看著他。
「你們可以買衡星的手機，不能把衡星也買走。」
談判暫停後，沈南喬跟著周衡進了隔壁休息室。
「二十萬變五萬，心疼嗎？」
「心疼。」
「我還以為你真不在乎。」
「怎麼可能不在乎。」
周衡擰開一瓶水。
「二十萬台，按初步報價算，合同額超過十二億。預付款三成，就是三個多億。」
「知道是三個多億，你還拒絕？」
「今天把品牌賣了，明天別人就會問，衡星到底是做手機的，還是給運營商代工的。」
沈南喬靠在桌邊。
「你以前不也給華耀打工？」
「不一樣。」
「哪不一樣？」
「以前賣的是我的時間。」
周衡看向展示台上的衡星X1。
「這次賣出去的是衡星的名字。」
沈南喬笑了。
「行，這句話值三個億。」
最終，沙海聯訊放棄貼牌和數據權限要求。
二十萬台的採購意向降為五萬台。
一百二十天首發保護，必須等首批五萬台完成付款後才生效。
第二天，北陸電信的團隊到達衡星。
他們不要貼牌，也不要求用戶數據。
採購負責人伊恩身材高大，見面後只問了一個問題。
「零下二十度，還能用多久？」
唐映秋調出測試報告。
「標準工況下，可用容量保持百分之八十二點七。遊戲和錄像會更低。」
「報告可以挑好看的數據。」
伊恩搖頭。
「我們想自己測。」
「沒問題。」
周衡說道：
「三百台測試機，送到你們指定的實驗室。檢測費用你們承擔，衡星不干預過程。」
「如果通過呢？」
「按照你們發來的採購意向，十萬台。」
「多久能交貨？」
唐映秋看了一眼排產表。
「當地入網、安全和電池運輸認證通過後，首批一萬台四十五天交付，剩下九萬台分三個月。」
「太慢了。」
「國內訂單還沒交完。」
「我們可以加錢。」
「這不是加錢就能解決的。」
唐映秋說道：
「電池、晶片和整機產能都有上限。現在答應你一個月交十萬台，到時候做不到，誰都難看。」
伊恩沉默片刻。
「至少你們沒先把錢收了再說。」
下午，北陸團隊在衡星實驗室完成准入初測。
手機被放進零下二十度的環境箱。
冷凍四小時後，隔著操作手套開機。
衡星X1正常啟動。
隨後，手機繼續留在低溫箱內播放高清視頻。
三個小時後，電量下降百分之十八。
伊恩對照測試報告看了幾遍。
「實測數據比你們寫的還好。」
蘇清顏說道：
「報告採用的是同批次最差數據。」
「為什麼不用平均值？」
「用戶買到最差的那台，也得達到我們公布的標準。」
伊恩把報告放回桌上。
當天傍晚，北陸電信與衡星簽署採購框架協議。
三百台測試機需要在北陸完成三十天網絡、低溫和安全測試。
當地認證全部通過後，正式採購十萬台。
預計合同金額六點四億元。
初步認證通過後，支付百分之十預付款。
第三天到達的是西洲移動。
他們帶來了一份一百二十七項的測試清單。
信號、續航、跌落、浸水、系統安全和應用兼容，全在裡面。
其中十二項屬於破壞性測試。
西洲移動的安全負責人問：
「電池針刺和擠壓，能不能在我們的實驗室做？」
蘇清顏看完對方提供的資質。
「不行。」
「我們的實驗室是西洲移動指定機構。」
「你們沒有固態電池破壞性測試資質。」
對方皺起眉。
「衡星擔心結果不好看？」
「我是怕你們操作不規範，把實驗室點了。」
翻譯說完，西洲移動的幾個人全都愣住了。
對方盯著蘇清顏看了幾秒。
「你說話一直這麼直接？」
「安全測試繞彎子，容易出事。」
「那你們準備怎麼辦？」
「找雙方都認可的第三方機構。」
蘇清顏把清單推回去。
「你們全程監督，原始數據也可以帶走。」
對方終於點頭。
「可以。」
系統安全測試隨即開始。
測試團隊連續提交了二十七次越權請求。
讀取通訊錄。
調用攝像頭。
訪問位置。
讀取本地文件。
二十七次請求，全部被系統攔截。
當測試人員嘗試讓智能助手發送一份帶有機密標識的文件時，系統直接終止任務。
【當前文件包含敏感標識，無法發送。】
【如需繼續，請由文件所有者完成身份驗證，並明確指定接收人。】
安全負責人問：
「這是伺服器判斷的？」
陸清和搖頭。
「本地判斷。」
「斷網還能用？」
「可以試。」
測試人員關閉手機的蜂窩網絡和無線網絡。
隨後再次下達發送指令。
結果沒有變化。
安全負責人終於收起了輕視。
西洲移動沒有當場確定採購數量，只簽署測試合作協議，並給出了十萬台採購上限。
三天談判結束，三家運營商最初提出的五千台測試機，被壓縮到九百台。
這批機器不面向消費者，只用於實驗室檢測、網絡適配和內部試用。
測試費用由運營商承擔。
衡星提供技術支持，卻不承諾一定通過。
三家最初提出的五十萬台採購意向，也只保留下二十五萬台。
五萬台仍在洽談。
二十萬台需要經過測試和認證，才能轉為正式訂單。
數量少了一半。
可每台手機上，都保住了「衡星」兩個字。
晚上六點，最後一場談判結束。
參與接待和測試的員工收拾東西，陸續下班。
沈南喬站在電梯前，看了一眼手機。
「六個多億的框架協議，不慶祝一下？」
「認證還沒過，錢也沒到帳。」
「錢到了呢？」
「食堂加餐。」
沈南喬抬頭看他。
「就這？」
「項目組發獎金。」
「這還差不多。」
電梯門剛打開，唐映秋便從走廊另一頭追了過來。
「周總，華耀有動作了。」
「什麼動作？」
「年度旗艦提前發布。」
唐映秋把手機遞給他。
華耀官方帳號剛剛公布了一張預熱海報。
發布會定在七天後。
主講人，裴競川。
海報上只有一句話。
「真正的智慧，不只是替你執行命令。」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華耀天樞，重新定義智慧型手機。」
沈南喬看完，挑了挑眉。
「沖衡星來的？」
「也不全是。」
周衡把手機還給唐映秋。
「旗艦機早就立項了，不可能七天造出來。」
「那我們回應嗎？」
「不用。」
電梯抵達一樓。
周衡走了出去。
「七天以後，先看看他們拿什麼重新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