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不下。」
莞城，東越智造總部。
會議開始不到半小時，整機項目負責人唐映秋便給出結論。
她三十五歲，穿著淺藍色修身襯衫和白色長褲，身材高挑纖細。長發挽在腦後，五官明艷，語氣卻很直接。
大屏幕上，是東越根據衡星要求製作的第一版手機內部結構。
六點八二英寸屏幕。
八點六毫米機身厚度。
目標重量二百二十五克。
一萬八千毫安時固態電池。
按照傳統內部結構，手機能留給電池的空間只有三十二毫升。
衡星的電池需要四十毫升。
還差八毫升。
「做厚一點呢？」程知微問。
「至少九點八毫米。」
「重量呢？」
「二百四十五克左右。」
唐映秋看向周衡。
「再算上鏡頭凸起，拿在手裡會很厚。」
周衡問：
「哪些部件占得最多？」
唐映秋放大內部結構。
「主板、影像模組、揚聲器和散熱系統。」
「主板為什麼這麼大？」
「你們採用外置通信基帶，主晶片又是三芯粒封裝。再加電源管理、內存和存儲，單層主板放不下。」
「改雙層。」
「厚度會增加，散熱也更難。」
「影像模組呢？」
「按照旗艦機標準，我們放了主攝、超廣角和潛望長焦。」
周衡看向產品經理。
「必須三個？」
產品經理有些猶豫。
「現在高端手機基本都有長焦。第一代就取消，發布以後肯定有人罵。」
「衡星X1的核心用戶是誰？」
「重度使用手機的人、商務用戶，還有戶外用戶。」
「他們最需要的是長焦？」
產品經理沒接話。
唐映秋說道：
「第一代可以只保留主攝和超廣角。取消潛望長焦，能空出四點五毫升。主攝採用大底傳感器，日常拍攝不會差。」
「那就取消長焦。」周衡說。
產品經理提醒：
「網上肯定會說配置不完整。」
「產品還沒做出來，先別替網友生氣。」
會議室里有人笑了。
周衡繼續問：
「還差三點五毫升。」
唐映秋調出另一套方案。
「把電池拆成兩塊。」
「一萬一千毫安時主電池放在機身下半部分，七千毫安時副電池放在雙層主板側面。兩塊電池由同一套電池管理系統控制。」
姜若嵐問：
「分體以後，封裝重量增加多少？」
「預計五克。」
「體積呢？」
「總占用四十一點二毫升，不過可以利用主板旁邊的異形空間。」
「隔熱怎麼做？」
「主板和副電池之間增加複合隔熱層，兩個電池區域分別布置溫度傳感器。」
姜若嵐看完結構。
「電池端能做。」
唐映秋又看向程知微。
「主板必須重新設計。雙層結構只能放在上半部分，計算晶片和基帶不能疊在一起，不然熱量壓不住。」
「計算晶片放上層，基帶移到左下。」
程知微在結構圖上畫出位置。
「內存放在計算晶片背面，電源管理移到副電池上方。」
「天線淨空會受影響。」
「縮短基帶數據線路，騰出來的位置給天線。」
兩邊工程師開始修改模型。
一個小時後，第二版結構完成。
電池空間，四十一點五毫升。
機身厚度，八點八毫米。
預計重量，二百三十二克。
還是沒有達到目標。
唐映秋說道：
「八點八毫米已經可以接受了。」
「目標是八點六。」周衡說。
「差零點二毫米，普通用戶摸不出來。」
「結構樣機就開始放寬，正式生產只會更厚。」
唐映秋看了他一眼。
「那就繼續減。」
金屬中框減薄零點一五毫米。
後蓋改用更輕的複合材料。
揚聲器腔體重新設計。
振動馬達換成體積更小的橫向線性馬達。
第三版模型在下午完成。
機身厚度，八點五九毫米，不含鏡頭凸起。
預計重量，二百二十四點六克。
電池容量，一萬八千毫安時。
唐映秋看著最終數據。
「紙面上能裝進去。」
「多久能做出結構樣機？」周衡問。
「三周。」
「這麼久？」
「金屬中框、後蓋、主板模型和電池模型都要重新加工。」
唐映秋說。
「你只想看塑料殼子，三天就能給你。要驗證真實重量、強度和握持感，三周已經很快了。」
「那就三周。」
接下來，兩邊繼續確認工程費用和智慧財產權邊界。
東越負責整機結構、射頻、主板、影像和生產導入。
衡星提供晶片、電池、底層驅動和產品定義。
首階段工程開發費，二千八百萬元。
後續模具、認證和一萬台試製費用，按照項目節點分別簽署。
唐映秋翻到試製數量。
「東越通常不接一萬台這么小的訂單。」
「衡星可以接受更高的單台加工費。」
「如果最後只做一萬台，我們的生產線切換成本很高。」
「前期開發費單獨結算，不讓東越靠後續銷量回本。」
唐映秋看著他。
「賣得不好，你真停在一萬台？」
「測試不合格，一台都不賣。」
「測試合格，市場不接受呢？」
「先把一萬台處理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
「你不準備直接備貨幾十萬台？」
「第一款產品，沒必要拿庫存證明信心。」
唐映秋笑了。
「你跟我見過的手機老闆不太一樣。」
「他們怎麼說？」
「開口就是百萬銷量，最後讓我幫忙找地方處理庫存。」
兩天後，雙方完成技術、財務和法務審查，正式簽署首階段工程開發合同。
三周後，第一台衡星X1結構樣機送到鵬城。
樣機沒有屏幕，也不能開機。
內部裝入了與真實零部件尺寸和重量相同的模型，以及兩塊固態電池樣品。
唐映秋將手機放到電子秤上。
二百二十四點八克。
千分尺測量機身厚度。
八點五九毫米，不含鏡頭凸起。
周衡拿起樣機。
機身有分量，卻沒有傳統超大電池手機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兩塊電池分布在上下區域，重心接近機身中部。
程知微接過去試了試。
「比我想的正常。」
唐映秋問：
「你以為會是什麼？」
「充電寶加塊屏幕。」
「那種東西三天就能做，不用等三周。」
姜若嵐打開後蓋，檢查兩塊電池的固定方式。
「副電池旁邊的隔熱層還要增加零點一毫米。」
「厚度會超標。」唐映秋說。
「從後蓋內部加強筋上調整。」
「可能影響強度。」
「先做跌落和扭轉仿真。」
工程師記錄下修改項。
尺寸和重量已經達到目標。
接下來是散熱。
東越先測試持續高負載場景。
按照完整版晶片預測功耗和外置基帶峰值功耗，手機連續運行大型任務二十分鐘後，計算晶片結溫達到九十三點六攝氏度。
機身表面最高溫度，四十八點七攝氏度。
隨後是單獨的一百五十瓦快充測試。
充電區域表面最高溫度，四十六點二攝氏度。
兩項都超過內部目標。
唐映秋將熱模型投到屏幕上。
「尺寸和重量過了。」
她指著上半部分的紅色區域。
「滿載散熱過不了。」
周衡看著熱模型。
一萬八千毫安時電池已經裝了進去。
現在要解決的，是怎麼讓這台手機長時間滿載，也不會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