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耀和江岳的聯合審核團隊，在三天後抵達衡星能源一號工廠。
江岳負責供應商准入、製造過程和交付質量審核。
華耀負責電池與整車控制、能源管理及問岳平台的技術適配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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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啟山也來了。
他走進主控制室，一眼便看見牆上的生產數據。
一次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點一。
連續運行時間，九百二十六小時。
關鍵設備故障停機，零。
「這條線一直沒停？」韓啟山問。
姜若嵐站在控制台旁。
她穿著白色工裝，長發盤在安全帽內，修長的身材顯得幹練利落。
「連續生產線採用四班三運轉，設備計劃保養時才會停。」
「你們不是雙休嗎？」
「員工雙休，設備不用。」
「夜班怎麼排？」
「八小時一班，四個班組輪換。夜班結束後不能直接接白班。」
韓啟山看了一眼值班表。
「這麼排，人力成本不低。」
「疲勞操作造成一次批量報廢，比多養一個班組貴。」
姜若嵐繼續帶審核人員查看質量系統。
每顆電芯都有獨立編碼。
原材料批次、設備參數、檢測結果和當班人員，全部可以追溯。
審核人員隨機抽取三個編號，不到一分鐘便調出了完整記錄。
隨後，他們又從不合格品區域取出兩顆電芯。
隔離、復檢和報廢流程沒有問題。
江岳質量負責人趙誠看完記錄。
「製造審核這邊沒發現重大問題。」
華耀技術人員提出查看電解質配方和完整工藝窗口，被周衡拒絕。
「你們可以看交付指標、過程能力和質量數據，配方不在審核範圍內。」
韓啟山說道：
「華耀負責問岳平台的技術定義，出了問題也要參與定位。」
「整車接口和交付質量數據，三方共享。」
周衡說。
「涉及衡星內部配方，由衡星先完成分析。真發生重大質量事故，再按照調查程序擴大授權。」
「看不到工藝，怎麼確認你們的分析可信？」
「可以由雙方認可的第三方覆核。」
周衡看著他。
「供應商審核不能變成技術盡調。」
趙誠點了點頭。
「三方合同里寫過商業秘密隔離，按合同執行。」
韓啟山沒有繼續爭。
聯合審核持續兩天。
最終報告中沒有重大不符合項。
三項一般問題分別涉及標籤格式、供應商複評周期和一處紙質記錄簽字不完整。
衡星當天給出整改計劃。
江岳完成供應商過程准入審核。
華耀也確認衡星電池滿足下一階段整車適配條件。
審核結束後，裴競川趕到工廠。
他沒有再看生產線，直接進入會議室。
「談量產吧。」
三方人員坐下。
趙誠先將需求計劃推到周衡面前。
問岳S9下一代高端版本，計劃使用一萬套一百二十千瓦時固態電池包。
江岳作為整車製造企業和採購主體，負責下達採購訂單、接收產品和支付貨款。
華耀負責產品定義、需求協調和整車平台適配，同時為擴產提供融資支持。
採購周期，兩年。
首批二百套用於生產驗證、耐久測試、碰撞試驗和車型認證。
剩餘九千八百套，在車型取得量產批准後分批交付。
周衡看完計劃。
「一號工廠吃不下。」
「所以華耀願意支持衡星擴產。」
韓啟山將融資方案推過來。
華耀提供三億元低息項目借款，支持衡星建設新增產能。
條件是問岳S9上市後六個月內，衡星不得向其他車企供應同級別固態電池。
周衡看到這裡，把方案放回桌上。
「不接受。」
韓啟山並不意外。
「華耀承擔擴產風險，總得有回報。」
「貸款要還，利息也照付，這就是回報。」
「沒有問岳的一萬套需求，衡星也不會這麼快擴產。」
「沒有衡星的電池，問岳也做不出這個版本。」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裴競川問：
「你願意給多久？」
「問岳S9指定版本，一百二十天首發保護。」
「六個月。」
「一百二十天。」
「保護範圍呢？」
「相同容量、包體結構和整車接口的產品，一百二十天內不提供給其他車企。」
韓啟山搖頭。
「改一下接口，換個容量，你還是能賣。」
「衡星不賣技術獨占。」
周衡說。
「江岳買產品，華耀買首發時間。你們不能順便把整個市場買走。」
「華耀可以協調追加需求。」
「追加多少？」
「兩萬套。」
「寫進最低採購承諾。」
「市場銷量沒人能保證。」
「那衡星也不能保證半年不做別人的生意。」
韓啟山沒接上話。
裴競川翻開一號工廠的產能資料。
「你準備怎麼擴？」
「一號工廠由一吉瓦時擴到兩吉瓦時，再建設一條兩吉瓦時生產線。」
「總產能四吉瓦時？」
「對。」
「多久？」
「第一階段八個月，全部完成十四個月。」
「問岳的一萬套怎麼排？」
「二百套認證用電池，從現有產線生產。」
周衡拿出產能計劃。
「剩餘九千八百套進入新增產能。華耀支付一億元產能鎖定款，後續抵扣江岳採購貨款。」
趙誠問：
「車型認證沒通過呢？」
「因為衡星電池問題導致認證失敗，鎖定款退還。」
周衡說。
「因為整車項目取消，或者華耀、江岳主動更換供應商，鎖定款不退。」
韓啟山皺起眉。
「一億元只用來鎖產能，衡星還要三億元借款？」
「擴產總投資超過十二億元。」
「華耀出了這麼多資源，只拿一百二十天首發？」
「貸款有利息，鎖定款能抵貨款，江岳也能拿到產品。」
周衡看著他。
「每一筆錢都有對應權益，只有技術獨占不賣。」
裴競川敲了敲桌面。
「首發保護延長到一百五十天。」
「一百二十天。」
「談生意，總得一人讓一步。」
「可以。」
周衡翻到採購數量。
「一百五十天，一萬二千套最低採購。」
韓啟山臉色有些不好看。
「你這叫讓步？」
「保護期增加百分之二十五，採購量增加百分之二十，很接近。」
趙誠低頭喝水，擋住了臉上的笑。
裴競川看著周衡。
「一萬套，一百三十天。」
周衡想了一會兒。
「可以。」
三方最終確認商務原則。
江岳承諾採購一萬套固態電池包，並作為採購和結算主體。
華耀支付一億元產能鎖定款，提供三億元低息項目借款，同時負責問岳平台的需求協調。
衡星給予問岳S9指定版本一百三十天首發保護。
保護範圍只覆蓋約定車型和電池包配置，不限制衡星向其他車企銷售其他規格產品。
價格依據原材料成本和實際採購規模按約定公式調整。
下午六點十分，法務團隊完成商務條款清單。
三方代表逐條確認並簽字。
正式採購、項目借款和產能鎖定合同，需要分別完成內部審批，在五個工作日內簽署。
韓啟山看了眼時間。
「今晚把合同初稿過一遍？」
「明天上午繼續。」
「關鍵條款都談完了，晚一點也沒關係。」
「你們可以繼續。」
周衡收起文件。
「衡星法務下班了。」
韓啟山看向裴競川。
裴競川已經站起身。
「那就明天。」
走出會議室時，他隨口問道：
「聽說你又成立了一家半導體公司？」
「消息挺快。」
「雲岫那支團隊，華耀也接觸過。」
「現在大部分人在衡星。」
「手機晶片還是車載晶片？」
「都有。」
裴競川停下腳步。
「做到哪一步了？」
「第一顆工程晶片已經點亮。」
「十四納米？」
「對。」
「性能怎麼樣？」
「工程驗證通過，完整版還在做。」
裴競川沉默了幾秒。
「電池剛進量產，你又跑去做晶片。」
「兩個項目都有團隊負責。」
「晶片準備賣給誰？」
「還沒定。」
周衡按下電梯。
「有手機廠願意用，就賣晶片。」
電梯門打開。
他走進去，又補了一句：
「沒人敢用，衡星就自己做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