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沒有馬上作出選擇。
高性能計算晶片、行動作業系統、低功耗通信技術。
三個方向都能進入手機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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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系統需要建立軟體生態，通信技術繞不開基站、終端和專利積累。
晶片也難，卻能同時用於手機和智能駕駛。
「選擇高性能計算晶片。」
【技術方向已確認。】
【十分鐘推演權限開啟。】
【請選擇應用場景。】
【移動終端。】
【智能駕駛。】
【數據中心。】
「移動終端和智能駕駛。」
【兩個場景對功耗、可靠性和算力要求不同。】
【建議建立可擴展異構計算架構，再分別開發移動版與車規版晶片。】
「開始推演。」
龐大的晶片模型出現在周衡面前。
通用計算、圖形處理、人工智慧加速、存儲控制、圖像處理和安全控制，被拆分成不同模塊。
移動版強調低功耗、本地人工智慧和圖像處理。
車規版增加智能駕駛加速模塊、安全島和冗餘控制。
兩款晶片共用底層指令架構和計算核心，再根據應用場景調整模塊數量。
周衡首先輸入國內現有十四納米工藝參數。
第一版方案面積過大。
移動版功耗超過二十瓦，裝進手機以後，很快就會觸發溫度限制。
失敗。
第二版減少計算核心，功耗下降，通用性能卻只有華耀現役旗艦晶片的百分之六十二。
還是不行。
周衡沒有繼續堆核心。
他將人工智慧推理、圖像處理和部分智能駕駛任務交給可重構計算陣列，通用核心只負責系統調度和複雜邏輯。
模型重新運行。
功耗下降百分之二十八。
人工智慧性能大幅提升，通用性能仍然沒有達到目標。
【推演剩餘時間：三分二十秒。】
周衡繼續修改存儲架構。
現有晶片有相當一部分功耗浪費在數據搬運上。
他將高頻計算任務轉移到緩存附近，重新設計數據通道，再把晶片拆分成計算、輸入輸出和安全控制三個模塊。
計算模塊採用十四納米工藝。
輸入輸出和電源管理模塊採用成熟的二十八納米工藝。
三個模塊通過三維封裝連接。
模型再次啟動。
【架構方向正確。】
【移動版通用性能預計達到現役旗艦晶片的一點五八倍。】
【人工智慧算力預計達到現役旗艦晶片的四點三倍。】
【典型功耗：七點八瓦。】
【車規版人工智慧算力：一千二百TOPS。】
【典型功耗：五十八瓦。】
【推演剩餘時間：四十秒。】
「優化片間互連。」
大量數據迅速滾動。
倒計時歸零前，系統給出一套片間互連協議和緩存一致性方案。
【十分鐘推演結束。】
【基礎架構已保存。】
【當前方案僅完成理論驗證。】
【宿主需要完成邏輯設計、功能驗證、物理設計、流片與封裝測試。】
【階段任務：組建晶片研發團隊，完成第一版工程樣片。】
【任務獎勵：高性能計算晶片完整設計模型。】
周衡退出系統界面。
十分鐘推演解決了架構方向，卻沒有直接給他一顆能用的晶片。
從架構到流片，中間還有海量邏輯設計和驗證工作。
衡星目前連一個晶片工程師都沒有。
周衡撥通沈南喬的電話。
「有空嗎？」
「你先說什麼事。」
「我需要一支晶片團隊。」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
「衡星的電池工廠剛開始建，你又要做晶片？」
「對。」
「手機晶片還是車規晶片？」
「都做。」
沈南喬沉默得更久了。
「晚上回鵬城，我去找你。」
晚上八點，沈南喬來到衡星科技。
她剛參加完基金會議，身上還穿著黑色修身西裝。合身的剪裁襯出豐潤成熟的身材，長發披在肩後，精緻的眉眼間透著疲憊。
她把手提包放到桌上。
「先說清楚，你準備投多少錢？」
「還沒算。」
「團隊呢？」
「沒有。」
「代工和封裝談了嗎？」
「也沒有。」
「那你現在有什麼？」
「架構。」
沈南喬看了他幾秒。
「你每次開新項目，都能把我血壓弄高。」
周衡給她倒了一杯水。
「衡星能源帳上的錢，我不會動。」
「你最好別動。那筆錢有明確用途，產業基金和銀行都盯著。」
她接過水杯，拿出平板。
「晶片團隊還真有一支，不過情況很差。」
公司名叫雲岫微電子。
成立五年，主要研發智能駕駛晶片，已經完成兩次小規模流片。
第二款晶片做到功能驗證階段，主要投資方終止了後續出資。
公司拖欠兩個月工資，四十三人的研發團隊正準備解散。
「技術怎麼樣？」周衡問。
「做過真實流片，架構和驗證能力都不錯。上一款晶片功耗超了百分之三十，沒拿到車企訂單。」
「團隊負責人呢？」
「程知微，三十二歲，晶片架構師。以前在海外做移動晶片，三年前回國加入雲岫。」
「能不能整體收購？」
「雲岫還有八千多萬債務，幾項智慧財產權也抵押給了銀行。收購公司不划算。」
「只要人。」
「那就得快。兩家公司正在接觸這支團隊，其中一家是華耀。」
周衡看向資料上的照片。
程知微站在實驗室里，穿著白色襯衫和牛仔褲，身材高挑勻稱。齊肩短髮襯著一張清秀冷靜的臉，鼻樑上架著細框眼鏡。
「約她。」
第二天下午，兩人在鵬城一家商務酒店見面。
程知微本人比照片裡更瘦一些。白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黑色長褲勾勒出筆直修長的雙腿。
坐下以後，她直接問：
「衡星想做什麼晶片？」
「手機和智能駕駛。」
「同時做？」
「共用底層架構，分成兩個版本。」
「製程呢？」
「十四納米為主，部分模塊用二十八納米。」
程知微抬起頭。
「用十四納米做旗艦手機晶片？」
「對。」
「面積和功耗壓不住。」
「如果不做傳統大晶片呢？」
周衡把架構圖放到她面前。
程知微只看了第一頁，神情便認真起來。
看到可重構計算陣列和近存計算結構時，她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筆。
十分鐘後，她已經翻到片間互連部分。
「這套協議是誰做的？」
「衡星。」
「你們有晶片團隊？」
「現在沒有。」
程知微看著他。
「周總，你在拿我開玩笑？」
「所以我來找你。」
「架構圖證明不了能做出來。」
周衡將移動硬碟推過去。
「裡面有可運行的基礎模型。」
「完成度多少？」
「夠做架構級仿真。」
程知微沒有碰移動硬碟。
「我還沒從雲岫離職，不能拿公司的設備和軟體替衡星做項目。」
「這個問題已經處理了。」
沈南喬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雲岫的創始人和主要債權人同意，由六名核心工程師參與獨立技術評估。衡星支付一百萬元評估費，測試在第三方隔離環境進行。」
「智慧財產權怎麼處理？」
「模型和輸出結果歸衡星。你們只能使用公開技術和個人經驗，不能帶入雲岫的代碼、設計文件和商業秘密。」
程知微翻完協議。
「你想讓我們測什麼？」
「三天，驗證性能和功耗。」
「如果達不到目標呢？」
「一百萬照付。」
「達到了呢？」
「願意來的員工全部加入衡星。」
周衡看著她。
「八小時工作制，雙休，薪資不低於原合同。正式入職後，每人發兩個月工資標準的安置金。」
「雲岫拖欠的工資呢？」
「那是雲岫的債務，你們可以繼續追償。安置金是衡星給新員工的，不沖抵欠薪。」
程知微繼續問：
「核心團隊有股權嗎？」
「晶片項目會成立獨立子公司，核心人員持股。具體比例等評估通過再談。」
「你預計能做到什麼水平？」
「移動版通用性能達到現役旗艦的一點五倍以上，人工智慧算力四倍以上，典型功耗低於八瓦。」
程知微摘下眼鏡，重新擦了一遍。
「周總，晶片不是固態電池。」
「我清楚。」
「架構模型也不代表流片能成功。」
「所以先做驗證。」
「十四納米做到這個數據，聽著很離譜。」
周衡指了指移動硬碟。
「跑完再罵我。」
程知微重新戴上眼鏡，拿起硬碟。
「三天以後，我給你結果。」
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要是模型有問題，一百萬評估費照付？」
「照付。」
房門關上以後，沈南喬看向周衡。
「真有把握？」
「有。」
「多大？」
「她還會回來。」
七十二小時後，程知微的電話打了過來。
接通以後，她沒有匯報仿真數據。
「周總，四十三個人，你準備安排在哪兒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