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有混料單元全部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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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把推演結果投到屏幕上。
拓岳原有設備採用臥式連續混料結構。
短時間運行看不出問題，一旦超過四十八小時，密度較大的材料會逐漸下沉，輕質材料向上聚集。
最終成分偏差達到百分之七點二。
這種電解質送進電池，前後批次的性能會完全不同。
羅志遠看著屏幕上的紅色區域。
「這套結構改了兩年，你說拆就拆？」
「不拆也能生產。」
周衡說。
「生產出來的東西不能用。」
「有沒有小改方案？」
「加快轉速，能暫時壓住分層。」
拓岳技術負責人老梁立刻問：
「那就加轉速。」
姜若嵐搖頭。
她穿著灰色實驗服，烏黑長髮束在腦後，修長的身材站得筆直。
「轉速上去以後，電解質顆粒會被打碎，設備內部還會升溫。混合均勻了，材料性能也沒了。」
老梁看向周衡。
「那你準備怎麼做？」
「連續稱重進料，分段混合，出口增加在線檢測。」
三種原料先進入獨立的失重式餵料裝置，再依次通過預混、分散和均化區域。
出料前進行在線光譜檢測。一旦成分偏離，控制系統自動調整進料速度。
羅志遠看了半天。
「這已經是另一台設備了。」
「所以得重做。」
「六個月的工期已經過去一個多月。」
「先做冷態模型。」
第一套冷態模型用了八天。
三種不同粒徑和密度的普通粉料在設備內連續運行。
六小時以後，出口成分偏差達到百分之三點八。
第二套模型更換攪拌結構，偏差降到百分之一點六。
第三套模型增加均化區，成分偏差降了，產能卻損失近百分之四十。
老梁拿著測試報告找到周衡。
「要不回到原來的臥式結構？每運行兩天停機清理一次，也能解決分層。」
「正式產線每兩天停一次？」
「至少能先把工程樣機做出來。」
「衡星要的是生產設備，不是拿去參展的模型。」
周衡將三次測試數據放在一起。
「問題出在最後一段。」
姜若嵐已經完成建模。
「均化區葉片角度太大，粉料被推向外壁，中間區域混合不足。」
「角度縮小，轉速降到每分鐘四十八轉，再加兩組反向葉片。」
羅志遠問：
「又做一套？」
「改第三套。」
接下來的一個月，冷態模型一共調整十七次。
葉片角度、進料速度、混合長度和材料停留時間，每項參數都單獨測試。
出口成分偏差從百分之三點八降到百分之零點九，隨後降到百分之零點四。
第十七版結構，穩定在百分之零點一八。
羅志遠拿到結果，先讓實驗室重新檢測。
三組樣品使用不同設備複測，最高沒有超過百分之零點二一。
「真成了？」
老梁蹲在模型旁邊，盯著裡面的反向葉片。
「現在看著也不複雜，前面怎麼沒人想到？」
姜若嵐把十七版結構圖放在他手邊。
「前面十六版報廢的時候，你可沒覺得簡單。」
冷態測試通過，衡星沒有馬上製造正式設備。
姜若嵐先在密閉環境中加入十公斤真實硫化物材料，進行小批量驗證。
真實材料更容易吸附在葉片和設備內壁上。
團隊又調整兩次表面處理工藝，出口成分偏差才重新降到百分之零點三以內。
直到這組數據穩定，拓岳才開始製造正式混料單元。
聯合研發進入第五個月時，完整工程樣機組裝完成。
從密閉進料、連續混料，到熱處理、在線檢測和密閉出料，整條設備長四十二米。
設計產能為每天二十公斤。
距離吉瓦時級量產線還有差距，卻已經具備完整生產流程。
第一次聯調當天，羅志遠在控制台前轉了十幾圈。
「密封檢查過沒有？」
老梁被他問煩了。
「三遍。」
「報警系統呢？」
「也檢查過了。」
「在線檢測校準了嗎？」
「羅總，你再問一遍，我從頭給你念檢查表。」
「我緊張不行？」
周衡站在主控制台前。
「開始吧。」
設備啟動。
三種原料進入獨立料倉，失重式餵料裝置按照模型設定控制進料速度。
十五分鐘後，第一批材料進入熱處理單元。
水分含量穩定在零點四八ppm。
溫度波動沒有超過正負零點五攝氏度。
第一批成品從密閉出料口送出，姜若嵐立即取樣檢測。
四十分鐘後，她帶著結果回到車間。
「離子電導率合格，成分偏差百分之零點二二。」
羅志遠鬆開攥著的手。
「第一批就過了？」
「只能證明設備能跑。」
周衡看向控制台上的計時器。
「接下來是七百二十小時。」
完整工程樣機開始連續運行。
拓岳與衡星組成四個聯合班組，採用四班三運轉。
每班工作八小時，輪值夜班後安排足夠休息。遇到設備保養和參數調整，由休息完成的班組補位，不讓當班工程師繼續硬撐。
羅志遠起初覺得人力成本太高。
運行到第十二天，夜班系統出現一次流量波動。
兩名值班工程師用十一分鐘查出一隻餵料閥響應變慢，切換備用閥門後，生產沒有中斷。
羅志遠看完處理記錄，沒再提減少班組。
第三十天上午，連續運行時間達到七百二十小時。
工程樣機累計生產五百八十六公斤硫化物電解質。
平均水分含量，零點四七ppm。
平均成分偏差，百分之零點二四。
產品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點七。
測試期間沒有發生非計劃停機。
大屏幕上的驗收項目全部變成綠色。
羅志遠站在原地，好半天沒說話。
老梁把驗收單遞過去。
「羅總，簽字。」
「急什麼？」
「你眼睛都紅了。」
「昨晚沒睡好。」
「不是輪班了嗎？」
「我在家睡不著，不行？」
車間裡響起笑聲。
羅志遠在驗收單上籤下名字。
隨後是姜若嵐。
周衡最後簽字。
完整工程樣機正式通過驗收。
按照合同，衡星支付剩餘研發款，拓岳也拿到了首條一吉瓦時生產線的設備訂單。
訂單金額，兩億九千萬元。
羅志遠看著合同上的數字，又確認了一遍。
「首條線真交給拓岳？」
「樣機是你們做的，不給你們給誰？」
「諾維斯的設備更成熟。」
「他們的控制權不在衡星手裡。」
周衡收起合同。
「我需要能一起解決問題的合作方。」
羅志遠握住他的手。
「首條量產線，我親自守著。」
「你也得輪班。」
「老闆也歸你管？」
「不歸。」
周衡看了看他發紅的眼睛。
「哪天你倒在車間裡，項目還得停下來等你。」
系統界面出現在周衡眼前。
【國產硫化物電解質連續製備工程樣機驗證通過。】
【工業製造階段任務完成。】
【產業完整度提升。】
【獲得：吉瓦時級智能生產線控制模型。】
【該模型可支持設備協同、在線質量控制與故障預測。】
【宿主權限提升至一級。】
【新的技術分支已開放。】
【移動終端。】
一片新的技術樹出現在周衡面前。
晶片、通信、作業系統、顯示材料和智能傳感器，全都處於灰色狀態。
最下方出現三個可選擇的基礎研究方向。
【高性能計算晶片。】
【新一代行動作業系統。】
【低功耗通信技術。】
【宿主可選擇其中一項，獲得十分鐘技術推演權限。】
三條路線都能改變手機行業。
其中，高性能計算晶片還可以用於智能駕駛和車載計算平台。
周衡的目光停在第一項。
問岳S9使用的智能駕駛晶片和車機系統，全部由華耀提供。
固態電池已經解決了動力問題。
下一次交手，可以換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