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車駛入聯合驗證中心時，韓啟山已經在等了。
兩套電池包被依次卸下。
華耀、江岳和衡星三方共同檢查封簽。
運輸衝擊記錄正常。
內部溫度和濕度沒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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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啟山看著稱重設備。
「二百一十八公斤？」
陳立點頭。
「拆掉運輸防護件，二百一十七公斤左右。」
「另一套呢？」
「重量相差不到一公斤。」
第一套用於整車性能和快充驗證。
第二套留作覆核、高低溫和安全試驗，防止一套樣品包打天下。
韓啟山繞著電池包走了一圈。
「中試線能保證每套都一樣？」
「重量容易控制，性能一致性更難。」
周衡說道：
「電芯配組和整包檢測記錄，都在交付資料庫里。」
華耀質量工程師將電腦轉過來。
「我們要調取完整生產數據，包括燒結原始參數。」
「交付批次的質量數據可以。」
「核心工藝參數不在產品審查範圍內。」
質量工程師看向韓啟山。
韓啟山皺了皺眉。
「合同寫得很清楚，按照商業秘密隔離方案執行。」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第一套電池包進入靜態檢測區。
尺寸。
氣密。
絕緣。
高壓互鎖。
溫度與壓力採樣。
所有結果達到交付標準。
江岳準備的問岳S9下一代開發車，已經停在裝配工位。
華耀負責整車控制、能源管理和通信適配。
江岳負責機械安裝、底盤與整車認證。
衡星負責固態電池包和電池管理系統。
三方工程師第一次坐到同一張工作檯前。
趙誠看著接口清單。
「固定點全部一致，機械安裝今天能完成。」
華耀控制工程師問：
「熱管理物理接口為什麼只有兩路？」
陳立回答：
「外部兩路，電池包內部有六個獨立分區。」
「整車怎麼控制六個分區？」
「整車下發運行模式、功率需求和溫度邊界。」
「具體開哪個區域，由電池管理系統決定。」
控制工程師皺起眉。
「華耀原來的能源管理系統會直接控制水泵和閥門。」
「那是液態電池的控制方式。」
「我們需要整車統一調度。」
「可以統一調度需求，不能越過電池管理系統直接控制內部執行器。」
還沒上電，雙方就出現第一處分歧。
韓啟山問：
「為什麼不能開放？」
「整車不了解固態界面壓力和各區域溫度狀態。」
周衡指向結構圖。
「一個區域需要降溫，另一個區域可能正在低溫保溫。整車只看總溫度，很容易發出錯誤指令。」
「華耀可以增加控制邏輯。」
「那就需要衡星交出內部模型。」
「聯合開發本來就要共享。」
「共享接口，不共享核心模型。」
韓啟山臉色沉了下來。
趙誠敲了敲桌子。
「別先吵。」
「整車發送運行模式和溫度邊界。」
「電池返回分區狀態、可用功率和故障等級。」
「內部閥門怎麼動，由電池自己決定。」
陳立點頭。
「衡星接受。」
華耀控制工程師想了想。
「先按這個方案驗證。」
當天，電池包完成機械安裝。
第二天上午，高壓系統上電。
低功率測試沒有問題。
車輛進入底盤測功機後，動力請求逐步提高。
一百千瓦。
二百千瓦。
三百千瓦持續輸出。
電池包運行穩定。
測試進入高負載階段後，溫度曲線突然開始上下波動。
三十二度。
三十五度。
三十三度。
三十六度。
電池管理系統隨即降低可用功率。
韓啟山看向周衡。
「高功率才跑多久，已經開始限功率了？」
「先看日誌。」
陳立將兩套控制記錄放到同一個屏幕上。
問題很快出現。
華耀能源管理系統雖然不再直接控制閥門，卻仍在頻繁修改目標溫度。
電池剛提高某一區域的冷卻強度，整車端發現總溫度下降，又抬高目標值。
兩個系統不斷修正對方的動作，形成控制振盪。
華耀控制工程師也看懂了。
「原來的策略是為液態電池寫的。」
「液態電池熱慣性大，頻繁調整影響不明顯。」
陳立說道：
「衡星的分區響應更快，反而會被它來回干擾。」
雙方重新定義接口。
整車決定經濟、運動、快充和低溫等運行模式。
電池負責在安全邊界內控制六個分區。
超過邊界時，電池直接限制功率，並向整車說明原因。
新的接口經過台架驗證後，第三天重新測試。
三百千瓦持續輸出。
峰值功率提升到四百五十千瓦。
最高溫度穩定在三十四度。
最高與最低分區溫差不到兩度。
華耀控制工程師看著曲線。
「響應確實比原電池快。」
陳立笑道：
「現在知道為什麼不讓你直接控制閥門了？」
「這套協同接口可以列為三方共同成果。」
「可以。」
周衡說道：
「分區控制模型仍然歸衡星。」
韓啟山沒有反對。
動力測試結束後，下一項是快充。
電池剩餘電量下降到百分之十。
充電設備按照預定曲線逐步提高功率。
五百千瓦。
六百千瓦。
峰值八百千瓦。
三分鐘，電量達到百分之三十五。
六分鐘，超過百分之六十。
九分二十秒，電量達到百分之八十。
電池最高溫度，四十一度。
單體最大壓差處於允許範圍內。
現場安靜幾秒。
趙誠率先開口。
「十到八十，九分二十秒？」
陳立點頭。
「開發樣品數據。量產版本還要驗證壽命，也需要對應的高功率充電設施。」
韓啟山問：
「連續快充呢？」
「接下來兩天做三輪高功率充放電循環。」
「不是立刻再充？」
「先按照規定放電、靜置和復檢。」
陳立說道：
「省掉中間步驟，測出來的數據沒意義。」
兩天後，三輪循環完成。
電池沒有觸發熱保護。
容量沒有出現異常衰減。
問岳S9下一代開發車隨後進入封閉測試場。
電池包減重近三百公斤，江岳重新完成懸架、制動和車身控制標定。
第一次全功率加速，車輛從靜止衝出。
零到一百公里，三點三秒。
連續十次加速後，電池功率沒有明顯下降。
趙誠拿著測試記錄。
「性能、續航和車重，三個問題一起解決了。」
「前提是能量產。」
周衡提醒道。
韓啟山看向他。
「最快什麼時候？」
「首座工廠完成建設和試生產，預計十四個月。」
「太久。」
「環境、設備和安全驗收都需要時間。」
「十四個月以後，市場上可能已經有其他固態電池。」
「那就讓他們先做出來。」
周衡接過測試報告。
「衡星不靠提前宣布量產日期贏。」
當天晚上，韓啟山將驗證數據發給裴競川。
裴競川看完九分二十秒的快充記錄，只問了一句：
「我們自己的項目，現在做到哪一步？」
韓啟山沒有馬上回答。
桌上的另一份報告寫得很清楚。
華耀合作供應商最新固態電芯，質量能量密度四百六十瓦時每公斤。
距離衡星，差了不止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