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條是華耀的標準條款。」
電話里，韓啟山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其他供應商都這麼簽。」
「那就讓其他供應商簽。」
「華耀願意給衡星驗證機會，不代表你能隨便改合同。」
「驗證過程中產生的成果全部歸華耀，不叫合作。」
周衡看著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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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車是江岳造的，電池是衡星做的。華耀提供平台，不等於所有成果都歸華耀。」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你想怎麼改？」
「原有智慧財產權各自所有。」
「電池材料、電芯和電池包改進歸衡星。」
「車身、底盤和整車適配歸江岳。」
「華耀的控制策略和平台接口歸華耀。」
「共同完成的成果，按實際貢獻另行約定。」
「這條我決定不了。」
「那就找能決定的人。」
周衡掛斷電話，將協議發給林律師。
半個小時後，衡星的修改版本回傳華耀。
第二十三條被全部刪除，重新拆成原有專利、新增發明、車型適配、數據使用、商業秘密和共同成果六部分。
第二天上午，三方視頻會議召開。
除了華耀與衡星，江岳汽車也派人參加。
驗證對象是問岳S9下一代高性能版本開發車。
華耀負責智能駕駛、座艙、整車控制和電池系統定義。
江岳負責車身、底盤、生產與整車認證。
衡星負責固態電池、電池包和能源管理。
華耀法務率先開口。
「原有智慧財產權各自所有，沒有問題。」
「但項目產生的改進，應當歸項目主導方。」
林律師問：
「誰是主導方？」
「華耀。」
江岳代表趙誠立即接了一句：
「整車是江岳生產，底盤和碰撞結構也是江岳開發。按照這句話，江岳的成果也歸華耀？」
會議里安靜片刻。
韓啟山皺起眉。
「現在不是討論整車歸誰。」
「那就別用『項目主導方』這種模糊說法。」
趙誠說道：
「誰完成的技術歸誰。共同完成的，再談共同所有。」
華耀法務重新整理條款。
電池材料、電芯結構和電池包內部技術改進，歸衡星。
車身、底盤、電池安裝結構與整車適配，歸江岳。
控制策略、通信接口與智能汽車平台能力，歸華耀。
共同測試數據，三方均可用於內部研發和本項目法規認證。
向監管機構提交、依法披露或者用於產品認證，不需要另行取得許可。
周衡看完修改內容。
「可以。」
韓啟山說道：
「華耀還需要審核衡星的生產過程。」
「質量體系、交付數據和安全流程可以審核。」
周衡回答：
「核心配方、雜質控制窗口和特殊處理工藝不開放。」
「不看過程，怎麼確認產品穩定？」
「第三方審計人員可以進入受控區域，確認生產是否按照質量文件執行。」
「但不能記錄核心參數，也不能帶走工藝文件。」
趙誠點頭。
「江岳接受。」
華耀法務也說道：
「商業秘密隔離審計有先例，可以執行。」
智慧財產權談完，採購部門又提出驗證預算。
衡星提供兩套一百二十千瓦時電池包，並承擔前期運輸和技術支持。
華耀與江岳提供開發車輛、聯合驗證中心和整車測試資源。
費用在驗證結束一百八十天後統一結算。
周衡問：
「為什麼要等一百八十天？」
採購負責人回答：
「這是華耀的標準帳期。」
「衡星不接受。」
「現有供應商都按照這個帳期執行。」
「我們現在談的是兩套定製驗證包，不是成熟零部件批量採購。」
周衡說道：
「材料、製造和人員都有成本，衡星不會替兩家大企業墊資半年。」
韓啟山問：
「你想怎麼付？」
「協議生效支付百分之五十。」
「電池包完成靜態驗收，再支付百分之三十。」
「整車驗證結束十個工作日內，支付剩餘百分之二十。」
採購負責人搖頭。
「華耀沒有這種付款方式。」
「那驗證暫停。」
會議里沒人說話。
趙誠先開了口。
「江岳可以承擔一部分預付款。」
韓啟山看向他。
「這是華耀主導的項目。」
「車是江岳的。」
趙誠語氣平靜。
「新電池能不能用，江岳也想知道。沒必要讓衡星替我們墊錢。」
經過重新核算，三方確定驗證項目總預算三千萬元。
其中包含兩套定製電池包、平台適配、現場支持和專項試驗費用。
合同生效後支付百分之四十。
電池包通過靜態驗收，再支付百分之四十。
整車驗證結束後三十天內，支付剩餘百分之二十。
沒有免費樣品，也沒有一百八十天帳期。
林律師又在項目管理部分增加一條。
【除緊急安全事故、重大質量事故及雙方確認的特殊情況外，項目會議應安排在正常工作時間。各方員工管理遵守所屬單位制度。】
韓啟山看完條款。
「項目周期很緊，臨時會議不可能完全避免。」
「真正緊急的事情可以開。」
周衡說道：
「普通進度匯報不算緊急。」
趙誠表示同意。
華耀最終沒有反對。
三天後，華耀、江岳和衡星完成正式簽約。
問岳S9下一代高性能版本，成為衡星第二個整車合作項目。
簽約當晚九點四十七分，韓啟山在三方項目群里發出消息。
「十點召開項目啟動會，請各負責人上線。」
此時，衡星辦公室早已熄燈。
陳立在家看見消息，習慣性地打開電腦，又給周衡發了一條私信。
「韓啟山通知十點開會，參加嗎？」
周衡直接在項目群里回覆：
「非緊急安全事項，按照合同約定安排在正常工作時間。」
「項目啟動會調整到明天上午九點半。」
群里安靜了一分鐘。
韓啟山回覆：
「項目周期緊張，需要提高協作效率。」
周衡打下一行字。
「提高效率，不等於晚上十點開會。」
趙誠緊接著回覆：
「江岳同意明早九點半。」
又過了半分鐘，華耀項目助理髮來新的會議通知。
次日上午九點半。
陳立看到通知，給周衡發來一個問號。
「他真改了？」
「合同都簽了，為什麼不改？」
「以前在華耀，誰敢這麼回韓啟山？」
「所以你現在不在華耀。」
第二天上午，三方啟動會準時召開。
會上確認樣品規格、接口邊界、試驗計劃和責任人，沒有領導講話，也沒有重複介紹項目背景。
四十分鐘後，會議結束。
衡星中試線開始生產兩套全新驗證電池包。
材料製備。
電芯篩選。
模組裝配。
高壓測試。
整包氣密與絕緣檢測。
三周後，兩套一百二十千瓦時固態電池包完成靜態驗收。
運輸車駛出莞城中試基地。
目的地，華耀與江岳聯合驗證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