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川預熱海報發布十分鐘後，華耀智能汽車業務部工作群里已經刷了幾十條消息。
「全固態電池？」
「千公里級？」
「銳川是不是急瘋了？」
「衡星科技是哪家公司？」
韓啟山點開海報。
聯合研發單位最前面，寫著四個字。
衡星科技。
他盯著看了幾秒，拿起手機。
「查查這家公司。」
助理很快回覆：
「成立不到半年，法人和最大股東都是周衡。」
韓啟山的手停了一下。
「以前動力系統那個周衡？」
「對。陳立也過去了，現在負責電池包架構。」
「他們跟銳川搞到一起了？」
「銳川停了兩年的電芯中試中心，最近確實重新開了。」
「技術數據呢？」
「現在只有預熱海報。」
韓啟山把手機放下。
「寫什麼都信，市場部早失業了。」
「一千公里不難，多裝電池就行。」
助理提醒道：
「海報寫的是全固態電池。」
「等發布會開完，把資料整理給我。」
韓啟山沒有讓人阻止，也沒有立刻上報。
周衡離開華耀才幾個月。
沒資金，沒工廠，手裡只有一條銳川淘汰的舊產線。
能做出幾塊樣品，不代表能做出商品。
七天後，銳川技術發布會正式開始。
現場來了近百家媒體和行業機構。
發布會還沒開，直播間已經湧入幾十萬人。
「銳川居然還活著。」
「全固態電池在PPT里量產十年了。」
「一千公里是不是塞了半噸電池？」
「別講技術，先說什麼時候交車。」
後台，葉舒曼正在核對流程。
她穿著一襲剪裁貼身的紅色長裙，長發挽起，明艷五官與豐潤有致的身形格外引人注目。
她將流程表遞給周衡。
「緊張嗎？」
「不緊張。」
「下面一百多家媒體，網上還有幾十萬人。」
「人多也不能把數據看少了。」
「有人故意找麻煩呢？」
「讓他問。」
葉舒曼看著他。
「你以前在華耀也這麼硬？」
「以前輪不到我上台。」
「今天輪到了。」
燈光亮起。
魏東河率先走上舞台。
他沒有講企業歷史，直接請出RC-X1開發車。
黑色車身緩緩駛到舞台中央。
一百二十千瓦時。
二百一十七公斤。
內部綜合工況實測一千零八十七點六公里。
三組數據出現在大屏幕上。
現場先是一靜，隨後響起大片議論聲。
魏東河拿起話筒。
「先說明，這不是官方續航認證數據。」
「它來自銳川封閉測試場的內部綜合工況，測試包含城市變速、中高速巡航、空調負載、連續加速與制動回收。」
「完整測試條件和原始記錄，今天同步開放。」
大屏幕出現數據下載入口。
直播間裡的質疑沒有消失，卻少了許多「虛標」的彈幕。
魏東河退到舞台一側。
「下面有請衡星科技創始人，周衡。」
周衡走上舞台。
直播畫面切到他的臉上。
很快有人翻出他的公開履歷。
「以前在華耀幹過？」
「還是動力系統架構師。」
「聽說被優化了。」
「離開華耀幾個月就做出固態電池？」
華耀總部，韓啟山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直播畫面。
周衡站在聚光燈下，身後的屏幕出現一塊方形電芯。
「衡星現在擁有的，不是量產電池。」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讓現場不少人愣住。
彈幕瞬間增多。
「自己承認不能量產了？」
「果然還是PPT。」
周衡繼續說道：
「我們已經完成實驗室樣品、百公斤級材料中試、動力電芯批量試製、二十千瓦時模組驗證，以及一百二十千瓦時整車電池包。」
大屏幕依次出現驗證結果。
實驗電芯質量能量密度，超過一千瓦時每公斤。
五項單體安全測試，全部通過。
第三方獨立復現，連續三批成功。
衡星中試電芯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六點五。
二十千瓦時模組，沒有發生熱擴散。
整車開發驗證，無起火、無爆炸。
第三方檢測結果標註報告機構與編號。
衡星自行完成的中試數據，則明確標註為內部生產記錄。
「這些資料能夠證明一件事。」
周衡看向台下。
「它暫時不能量產交付。」
「但它也不是一張PPT。」
台下響起掌聲。
直播間在線人數迅速突破百萬。
提問環節，一名汽車媒體記者率先站起來。
「周總，既然不能量產，銳川為什麼宣傳千公里級全固態汽車？」
「因為RC-X1確實搭載了全固態電池，也確實完成了千公里級內部綜合工況測試。」
「有官方續航認證嗎？」
「正在推進第三方標準工況測試。」
周衡回答得很直接。
「今天公布的是內部數據，所以我們沒有把它寫成官方續航成績。」
「什麼時候交付？」
「目前不能給日期。」
記者有些意外。
「為什麼？」
「量產工廠還沒建。」
「你不怕消費者失望？」
「比起今天說一個好聽的日期，交付時再延期，我更願意等工廠建好再說。」
現場再次響起掌聲。
第二名記者站了起來。
「衡星是否使用了華耀原來的技術？」
會場瞬間安靜。
韓啟山也坐直了身體。
周衡看向提問記者。
「衡星現有核心發明形成於我離開華耀之後。」
「相關專利已經提交，研發記錄、設備記錄和第三方驗證鏈條完整。」
「我參與過的華耀項目，衡星不會使用。」
「那你為什麼能在幾個月內完成別人多年沒有完成的技術？」
「方向對了。」
「就這麼簡單？」
「當然沒這麼簡單。」
周衡停頓片刻。
「衡星的工程師可以把時間用來解決問題，不用每天陪領導耗到晚上十點。」
現場安靜一瞬，隨後響起笑聲和掌聲。
彈幕徹底炸開。
「這話在點誰？」
「華耀：你直接報名字吧。」
「八小時雙休那個衡星？」
「還招人嗎？」
韓啟山關掉直播聲音。
助理站在旁邊，沒敢說話。
過了幾秒，韓啟山才開口。
「把檢測報告、專利申請和中試設備來源整理出來。」
「要上報裴總嗎？」
「不急。」
韓啟山看著屏幕上的周衡。
「樣品做得再好，也不等於能量產。」
「先看看誰敢給他投錢。」
發布會結束後，衡星的公開郵箱不斷收到合作申請。
車企。
設備企業。
地方產業園。
產業基金。
還有幾家海外機構。
葉舒曼拿著平板走進後台。
「銳川官網被擠崩了。」
「修好了嗎？」
「技術正在處理。」
「還沒開預訂，先別急著高興。」
「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數據好看就行。」
葉舒曼將平板遞給他。
最上面是一份投資會談邀請。
預熱海報發布後，對方已經聯繫過銳川兩次，只是一直沒有拿出具體條件。
發布會結束前，正式意向書終於發了過來。
對方計劃聯合地方產業基金、銀行和設備資本，為衡星提供最高五十億元綜合投資，用於建設首座量產工廠。
條件是取得衡星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葉舒曼問：
「見不見？」
周衡將平板還給她。
「不見。」
「五十億元，你連談都不談？」
「拿五十億買走衡星，和我拿五十億建設衡星，不是一回事。」
「怎麼回？」
「告訴他們。」
周衡看向舞台上那輛RC-X1。
「衡星缺錢。」
「但不賣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