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車撞完，基本就報廢了。」
第三方汽車安全測試中心裡，魏東河站在RC-X2旁邊，滿臉心疼。
為了這次驗證，銳川提供了第二輛試驗車。
衡星又用了三周，生產第二批整車電芯，組裝出一套一百二十千瓦時固態電池包。
靜態檢測、底盤標定和高壓測試全部完成後，車輛才被送進安全中心。
葉舒曼今天穿著黑色修身西裝，長發盤在腦後，豐潤成熟的身形透著利落幹練。
她看著試驗費用清單。
「車加測試，兩百多萬。」
周衡站在試驗車旁。
「發現一個問題就值了。」
「什麼都沒發現呢？」
「說明設計不錯。」
「怎麼算你都有理？」
「差不多。」
葉舒曼白了他一眼。
「先做什麼？」
「涉水和底部衝擊。」
「用這輛？」
「不用。」
RC-X2要保留到側面碰撞，不參與其他可能影響車身結構的測試。
涉水和底部衝擊由完成續航測試的RC-X1承擔。
試驗車駛入積水區。
水面逐漸升高，最終沒過電池包底部。
車輛按照規定速度往返行駛，隨後在水中靜置。
絕緣數據穩定。
電池包內部濕度沒有變化。
高壓系統沒有報警。
涉水結束後，工作人員對電池包進行氣密和絕緣復檢。
全部合格。
緊接著是底部衝擊。
RC-X1被固定在專用平台上。
撞擊裝置對準電池包底部的關鍵位置，模擬路面異物和尖銳物體衝擊。
第一次撞擊。
車身輕微震動。
第二次撞擊。
底部護板出現凹陷。
第三次撞擊落在模組防護梁附近。
現場響起一聲悶響。
葉舒曼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
「電池怎麼樣？」
陳立盯著監測屏。
「絕緣正常，單體電壓正常。」
「溫度呢？」
「只升了兩度。」
車輛升起後，工作人員拆下底部護板。
外層護板已經變形，內部防護梁吸收了大部分衝擊。
電池包殼體局部凹陷，沒有接觸到電芯。
陳立鬆了口氣。
「底部衝擊通過。」
葉舒曼看向另一座碰撞試驗大廳。
「接下來真撞？」
「真撞。」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測試費已經交了。」
她沒好氣地瞪了周衡一眼。
側面碰撞被安排在下午。
測試中心按照開發驗證方案，將移動壁障對準RC-X2電池包側面區域。
這不是正式量產認證，只是量產前的關鍵安全驗證。
車內安裝了假人。
高壓、電壓、溫度和壓力數據全部接入遠程採集系統。
消防和救援人員在安全區待命。
陳立最後核對一遍。
「電池電量百分之九十五。」
「絕緣正常。」
「熱管理系統正常。」
「碰撞斷電裝置正常。」
周衡問：
「準備好了？」
陳立看了一眼試驗車。
「車準備好了，我還沒有。」
「那就站遠點。」
所有人員撤離碰撞區域。
厚重的隔離門緩緩關閉。
倒計時出現在屏幕上。
五。
四。
三。
二。
一。
移動壁障高速衝出。
轟！
巨響傳遍試驗大廳。
壁障狠狠撞在車身側面，車門和門檻瞬間變形，整輛車被推得橫移出去。
安全氣囊全部彈開。
玻璃碎片灑滿地面。
監測數據劇烈波動。
下一秒，高壓電流歸零。
陳立盯著屏幕。
「高壓切斷了。」
「多久？」
「八毫秒。」
「電池溫度？」
「三十一度，沒漲。」
車輛停下後，所有人沒有立刻靠近。
測試中心先用熱成像設備檢查車身。
電池包區域沒有異常熱源。
五分鐘。
十分鐘。
三十分鐘。
沒有煙霧。
沒有明火。
更沒有爆炸。
葉舒曼一直盯著那輛嚴重變形的車。
「現在能過去嗎？」
「再等。」
「還等？」
「碰撞後靜置起火，也算失敗。」
一個小時後，電池包溫度依舊穩定。
救援人員確認現場安全，測試工程師才進入碰撞區域。
車身側面已經凹進去一大塊。
門檻和防撞梁吸收了大部分能量。
電池包側面結構出現變形，最深侵入量十八毫米，沒有擠壓到內部電芯。
高壓系統保持斷開。
絕緣檢測依舊合格。
陳立看完數據，靠在桌邊。
「初步過了。」
魏東河問：
「還只是初步？」
「車要留在隔離區監控二十四小時。」
「還得等一天？」
「不著急這一晚。」
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測試中心持續記錄電池溫度、絕緣和氣體數據。
沒有異常升溫。
沒有單體失效。
沒有熱擴散。
車輛隨後被拆解。
電池包側面防護結構發生塑性變形，內部模組和電芯保持完整。
三天後，正式開發驗證報告完成。
涉水，通過。
底部衝擊，通過。
側面碰撞，通過。
碰撞後高壓斷電正常。
電池包無起火、無爆炸、無熱擴散。
報告最後註明，本次結果僅適用於開發車輛和當前技術狀態，不能替代正式量產認證。
系統界面隨之浮現。
【整車級安全開發驗證完成。】
【第三階段任務完成。】
【首個產業化合作項目完成。】
【社會價值、產業完整度與員工幸福指數達到階段要求。】
【獎勵：吉瓦時級固態電池量產工藝模型。】
【新階段任務：建立首座固態電池量產工廠。】
龐大的量產模型在周衡眼前展開。
連續生產。
質量控制。
智能倉儲。
自動化裝配。
整線良品率。
建設一座初步具備商業交付能力的固態電池工廠，投資至少需要數十億元。
系統仍然不會給他一分錢。
項目驗收簽字後的第三個工作日，銳川按照協議，將兩千萬元聯合開發費用支付給衡星科技。
對於剛成立的衡星，這是一筆巨款。
對於一座量產工廠，只夠支付前期設計和部分核心設備定金。
葉舒曼來到衡星臨時辦公室，將一份發布方案放在周衡面前。
「續航、安全、第三方報告，全齊了。」
「嗯。」
「銳川準備開技術發布會。」
「什麼時候？」
「一周後。」
「這麼快？」
「銳川等不起。」
葉舒曼拉開椅子坐下。
「再不把消息放出去，經銷商都快跑完了。」
「可以發布經過驗證的數據，配方和工藝不能提。」
「當然。」
「衡星放在聯合研發單位第一位。」
「可以。」
「報告原文同步開放，別只發宣傳口徑。」
葉舒曼看著他。
「你怕銳川搶功勞？」
「以前被人搶過。」
她沉默片刻。
「這次不會。」
周衡拿起發布方案。
「發布會誰上台？」
「魏總講整車，我講合作。」
葉舒曼看著他。
「最重要的技術，你自己講。」
當晚，銳川汽車官方帳號發布了一張預熱海報。
【全球首款搭載全固態電池的千公里級轎車。】
【七天後，正式發布。】
不到十分鐘，海報被轉進華耀智能汽車業務部的工作群。
韓啟山點開圖片，看見聯合研發單位最前面的四個字。
衡星科技。